抱著酒葫芦仿佛睡著的贺知凉,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烦请前辈,暗中跟著陈玄。”
苏清南道,“不必插手,只需看著。看他如何行事,看有哪些鬣狗会扑上去,也看……有没有意料之外的猎物出现。若他真有性命之危……可救则救。”
贺知凉掀开眼皮,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救?你小子不是要榨乾他么?”
“榨乾,不等於要他死。”
苏清南语气平淡,“一个活著的、见识过真正绝望又抓住一线生机的陈玄,比一具尸体有用得多。更何况,他的命,现在是我的。怎么用,何时用尽,该由我说了算。”
贺知凉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被酒渍染得微黄的牙齿:“够狠,也够清醒。行,这趟差事,老夫接了。正好看看,陈老鬼这把年纪,还能不能玩出点新花样。”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噼啪轻响,哪还有半分老態。
他走到门边,拉开门,灌进来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对了,”他回头,醉眼斜斜地看著苏清南,“你小子自己呢?手下都派出去了,你就守著这应州城?”
苏清南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凛冽清澈的晨风扑面而来,带著雪后特有的寒意,也带来了远方隱约的、属於这座边疆雄城的甦醒声响。
“我?”
他望著逐渐被晨曦染亮的街道,望著更远处莽莽的雪原和隱约的山峦轮廓,声音融在风里,清晰而坚定。
“我当然有我的事情要做……”
贺知凉见状笑了笑,醉醺醺地大步离去。
嬴月和白璃也准备告退。
就在这时,苏清南忽然出声叫住了白璃。
“白姑娘,你留一下!”
白璃闻声止步。
她本就走在嬴月稍后,此刻身形定住,如一株月下静植的寒玉兰,连衣袂的拂动都悄然静止。
方才胸口那丝微不可察的轻颤,快得仿佛错觉,却被苏清南精准地捕捉。
嬴月已走到暖阁门边,亦隨之停步,回眸望去。
苏清南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白璃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旖旎,唯有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探究。
嬴月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恰好瞥见白璃微微侧身时,那袭素白衣裙因动作而贴合的瞬间。
儘管裹著银狐裘斗篷,但那惊心动魄的起伏轮廓,依旧在清冷雪光与室內幽暗的交界处,勾勒出一道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曲线。
那不是丰腴的艷色,而是一种超越了人间想像的,是一种极致清冷与极致饱满的协调。
恍若万载玄冰雕琢出的雪峰,陡峭、孤绝、凛然不可侵犯,偏偏峰峦之形,又遵循著天地间最原始,最完美的造化韵律。
衣料如雾,仿佛只是勉强覆於其上,隨时会被那內里蕴含的磅礴的生命力撑破。
嬴月心头莫名一跳,下意识地並了並自己修长笔直的腿。
她素知自身优势,腰细腿长,行动时轻盈若羽,静立时挺拔如松,自有其骄傲。
可白璃此刻无意间显出的……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非人间的震撼。
清冷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种惊心动魄,又令人自惭形秽又挪不开眼的吸引力。
苏清南曾说过,白璃的胸,紫阳的腰,嬴月的腿——天下三绝……
腰他摸过了。
腿他看过了。
难不成……
嬴月忽的眼睛瞪的溜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