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死了,死在风波亭外的冻河里,被乱箭射杀,尸身坠入冰窟,开春才浮上来。
从那以后,这亭子便有了名字。
名曰:风波。
此刻亭中有人。
两人。
主位上坐著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
身著玄黑滚金边的常服,外罩墨狐大氅,领口一圈狐毛在寒风里微微颤动。
他生得极好。
凤眸,赤眉,鼻樑高挺,唇薄而色淡。
面容白皙,却不是文弱的白,是那种久居上位、少见日光、养尊处优的冷白。
眉宇间有三分与嬴月相似的轮廓,却更硬朗,更沉肃。
他就那么隨意坐著,右手搭在石桌上,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
左手握著一卷书,书页泛黄,似是古籍。
北秦太子,嬴烈。
他身旁立著个中年太监。
太监面白无须,眉眼低垂,双手拢在袖中,身形微躬,站姿却稳如磐石。
太子大伴,高尽忠。
亭內无炭火,寒意刺骨。
嬴烈却似不觉冷,只静静看著手中书卷。
书页翻动时,发出脆响。
高尽忠偶尔抬眼,望向亭外官道方向。
风雪未歇。
不知过了多久,官道尽头出现一点月白。
那点白在灰濛濛的天地间移动,初时极慢,眨眼便近了。
几个呼吸间,已到亭外。
月白长衫,纤尘不染。
澹臺无泪立在亭前石阶下,拱手:“殿下。”
嬴烈没抬眼,依旧看著书。
“师叔回来了。”
他声音温和,甚至带著点笑意,“事情办得如何?”
澹臺无泪沉默。
嬴烈这才抬眸。
他的眼睛与嬴月很像,都是凤眼,眼尾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