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嬴月的眼清冷锐利,他的眼却深沉,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怎么?”他合上书卷,放在石桌上,“不顺利?”
澹臺无泪迈步进亭。
他在嬴烈对面坐下,自己斟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茶水冰凉,入喉却似浇不灭心头那股滯涩。
“毒,她烧了。”
澹臺无泪开口,声音乾涩。
嬴烈眉梢微挑。
“烧了?”
“烧了。”
澹臺无泪点头,“我亲眼看著她烧的。锦囊,玉瓶,诛仙散,一点没剩。”
亭內静了一瞬。
高尽忠眼皮跳了跳,却没敢抬头。
嬴烈笑了。
笑声很轻,在寒风里散开,却让亭內温度又降了几分。
“然后呢?”他问,“师叔没拦?”
“拦了。”澹臺无泪道,“我问她为何。她说……”
他顿了顿,將那番对话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从“父皇要杀苏清南真是为了大秦”,到“借我的手用最省力的方式”,再到“事成之后我便是眾矢之的”,最后到那句——
“想要杀苏清南,就得从本宫的尸体上踏过去!”
嬴烈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面上轻轻敲击。
敲击声很轻,却规律,带著某种压抑的节奏。
待澹臺无泪说完,亭內陷入长久的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卷过亭外冻河,冰面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许久,嬴烈才缓缓开口:“她说……不悔?”
“说了两次。”
澹臺无泪道,“第一次我问她悔不悔,她说不悔。第二次我劝她,她依旧说不悔。”
嬴烈不再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负手望向亭外冻河。
河面冰封如镜,倒映著他玄黑的身影,也倒映著灰濛濛的天。
“师叔与她交手了?”他背对著澹臺无泪问。
“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