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得能看清指尖每寸移动轨跡。
圆成。
指尖点在圆心。
嗡——
以他指尖为中心,一圈金色涟漪盪开。
涟漪所过之处,剑光凝固。
千道剑光停在空中,像被冻进琥珀。
然后崩碎。
从最外围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尘,簌簌落下。
沈枯骨瞪大眼。
他看著自己燃命斩出的千道剑光,在金色涟漪中灰飞烟灭。
他看著苏清南指尖那点金芒,看著金芒中流转的、古老到令他神魂战慄的意韵。
“这……这是……”
他话没说完。
苏清南指尖金芒扩散,覆盖他全身。
沈枯骨僵住。
他感觉到,自己燃命换来的真气在消散,飞速消散。
像开闸放水,一泻千里。
白髮转黑,皱纹平復,但气息一落千丈。
从陆地神仙,跌到不败天境,再跌到金刚境,最后跌到……凡人。
真气散尽。
他瘫跪在地,手中枯骨剑“哐当”掉落。
剑身暗淡,再无光芒。
苏清南收指。
金芒消散。
……
“为什么……”沈枯骨嘶声问,“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们……”
苏清南收拳。
“杀你们容易。”他开口,“但让你们明白自己为什么死,更有意思。”
他看向两人。
“十年前,你们在杀手榜登顶,是因为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
沈枯骨和李断肠同时一震。
“虔州太守,林文正。”苏清南继续道,“清官,好官,为治水患,三年不曾归家。你们接了一单生意,半夜潜入府衙,割了他的头。”
“僱主是谁,你们不知道。只收了五千两银子。”
“那之后,虔州水患再无人治,淹死百姓三万,流离失所者十万。”
苏清南顿了顿。
“林文正有个女儿,那年七岁。父亲死后,她被卖进青楼,十二岁接客,十五岁染病,十六岁投河。”
他看著两人。
“你们的剑,很利。但执剑之人的血,太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