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曾搬起百丈山崖。
这双手曾托住十万斤石。
这双手被师父握过,被仇家的血浸过,被他练剑时磨出的老茧硌过。
此刻只是两只皮包骨头的老手。
掌纹里还嵌著石粉。
他忽然想不起师父的脸了。
只记得那只手。
枯瘦,温热,握著他时微微颤抖。
“先生。”
小五又唤他。
秦岳回神。
他看著小五。
这孩子跟了他十一年。
十一年前,小五七岁,是他在南疆山道边捡的。
孩子爹娘死於战乱,一个人蹲在死人堆里,不哭不喊,只是发抖。
他把孩子抱起来。
孩子没挣扎,只是仰头问他:你会丟下我吗?
他说:不会。
十一年了。
他没丟。
如今这孩子十八岁了,眉目长开,比他高了半个头。
还叫他先生。
还抱著那把破茶炉。
秦岳开口。
“小五。”
“在。”
“茶炉还能修吗?”
小五低头看怀里那把炉。
炉底漏了,炭灰洒乾净,壶嘴摔缺一块,盖子不知道滚去哪了。
他抬头。
“能修。”
秦岳点头。
“那修。”
他顿了顿。
“修好了,咱们回家。”
小五眼眶又红了。
他使劲点头。
“嗯。”
秦岳不再说话。
他转身,望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