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不说话。
秦岳顿了顿。
“可错的路,也是路。”
他扶著树干,慢慢站起来。
小五慌忙扶他。
“先生,您……”
“扶我一把。”
秦岳说。
小五扶著他。
他站在青石边,望著北方。
风雪扑面。
他白髮散乱,袍角破碎,身形佝僂。
可他站得很稳。
像一株被雷劈过、被火烧过、被虫蛀过,却依然扎根悬崖的老松。
“我秦岳修岳峙四十年。”
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传得很远。
“修到最后,山不是山,我不是我。”
“师父说,心在,山就在。”
“可我把心丟了。”
他顿了顿。
“丟在哪,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那年南疆巫王攻山,我守了三天三夜,守到最后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
“也许是那年收小五为徒,我不知道怎么教他,怕他走我的老路,又怕他不走。”
“也许是这些年到处找人比武,打不过就练,练不过就求,求不到就骗自己——半步天人,半步也是天。”
他笑了。
“原来我这辈子,就没当过山。”
“我就是一块石头。”
“滚了四十年,滚到哪算哪。”
小五站在他身边。
他看著先生。
先生的侧脸在风雪里轮廓模糊,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可石头也有石头的用处。”
秦岳说。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还在抖。
可他握紧了拳头。
“苏清南说,山无轻重,只在人心。”
“我这四十年,心里装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