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过。”她说,“前十年天天恨。恨师父偏心,恨他把最难的事留给我,恨他不让我跟你们一起。”
“后来呢?”
“后来就不恨了。”幸冬说,“后来想通了。师父不让我回来,不是偏心,是因为——”
她顿了顿。
“因为我最能守。”
苏清南看著她。
幸冬继续说:“那扇门,需要有人日夜盯著。老大太莽,老二太软,老四太疯,老五老六不定性。你太小。就我最合適。”
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雪沫子落在水面上,刚起个涟漪就没了。
苏清南沉默。
他看著幸冬,看著这个他只听过名字、从未见过面的三师姐。
她比他大了三十岁。
可看著,也就三十出头。
眉眼清淡,嘴唇薄,肤色白得透明,能瞧见底下淡青的血管。
她站在那儿,裙摆拖在雪地里,沾了泥。
泥是黑的,裙是白的,黑白分明,格外刺眼。
可她不在乎。
就那么站著。
像一块石头。
在溪水里泡了一千年的石头。
“三师姐。”苏清南开口。
幸冬看著他。
“嗯?”
“谢谢。”
两个字,很轻。
幸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回笑得很长,比方才任何一次都长。
“谢什么?”她问。
“谢你守了二十年。”苏清南说,“谢你没让那东西过来。”
幸冬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冰凉,乾瘦,骨节粗大。
可拍在肩上,很重。
“別谢我。”她说,“要谢,等把门堵上再谢。”
她收回手。
“对了。”
她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件东西。
是一封信。
信封泛黄,边角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