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照在身上,像小时候晒太阳的感觉。
冷宫里有块地方,中午的时候能晒到太阳。
他娘把他抱到那里,让他坐在太阳底下晒著,自己坐在旁边,拿针线缝他穿破了的衣裳。
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眯起眼睛,眯成两条弯弯的线。
他听见声音。
很轻的声音,像风穿过树叶。
那声音里,有人在喊他。
“清南。”
“清南。”
“清南。”
一声接一声,像——
像娘的声音。
他想睁开眼,看看那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可他睁不开。
眼皮太重了。
像压了两座山。
他就那么往下沉。
一直沉。
一直沉。
沉到——
“清南。”
那声音忽然近了。
就在耳边。
很近很近。
近得能听见呼吸声。
苏清南猛地睁开眼。
他站在一条街上。
青砖铺的路,两边是老房子,灰瓦白墙,墙上爬著枯死的藤。
藤叶子早落光了,只剩光禿禿的藤条,像一张张网,网著那些老墙。
墙根底下长著青苔,青苔干了,变成褐黄色,一片一片贴著砖缝。
远处有炊烟,细细的几缕,从矮趴趴的屋脊后头升起来。
那烟是青白色的,被风一吹就散了,散成一片淡淡的雾,罩在那些屋脊上头。
屋脊上蹲著瓦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小兽,张著嘴,对著天。
有孩子在巷子里跑,边跑边喊,喊著什么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