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延灼,这辈子打过无数仗,杀过无数人,从一个小部落的头人,杀到北蛮的王。
他以为这世上没有他怕的东西。
可现在,他知道了。
他怕陈玄。
怕那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却比任何刀枪都可怕的老头。
“王上。”
身后传来声音。
呼延灼没回头。
那人又叫了一声。
“王上。”
呼延灼放下帐帘,转过身。
帐里还跪著那么多人,可说话的只有一个。
是个中年人,穿一身黑甲,甲片磨得鋥亮,腰间悬著一柄弯刀。
他跪在那儿,头微微抬著,看著呼延灼。
那张脸,有几分眼熟。
呼延灼想了三息,想起来了。
这是赫连雄的弟弟,赫连烈。
赫连雄,豫州守將。
战死。
赫连烈跪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像两团火。
“王上。”赫连烈开口,声音很平,平得不像在说哥哥的事,“末將愿领军南下,迎战陈玄。”
呼延灼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知道你哥怎么死的吗?”
赫连烈点头。
“知道。”他说,“战死。”
呼延灼笑了。
笑得很轻。
“战死?”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哥是战死的?”
赫连烈没说话。
呼延灼走到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你哥是被人围死的。”他说,“陈玄带著人,围了豫州三天三夜。围得城里粮尽,水断,人心涣散。围得你哥手下的人,一个个翻墙跑了,跑得乾乾净净。围得你哥最后只剩三百人,三百人对三万,撑了三个时辰,全死光了。”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