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成一头狼。
一头大得没边的狼。
那狼有多大?
比城墙还大。
比冀州城还大。
比天还大。
它站在那儿,四只蹄子踩在祭坛上,脑袋顶著天。
眼睛是两团金色的火。
皮毛是无数道光丝织成的,一根一根,跟活的似的,在那儿动。
獠牙比人还长,又尖又利,闪著寒光。
爪子落下来,能把整座城拍成渣。
它低头。
看著呼延灼。
呼延灼抬头——
看著这头从三万条命里生出来的狼。
看著这头北蛮供了三千年、磕了无数头、献了无数祭、终於请下来的神。
他开口。
“狼神——”
那狼没应。
就那么看著他。
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王。看著他手里那柄刀。
看著刀上那些血。
然后它低下头。
用鼻子嗅了嗅。
嗅了嗅呼延灼。嗅了嗅那柄刀。嗅了嗅那座祭坛。
然后它抬起头。
仰天长啸。
嗷呜——
那啸声,比方才更大。
大得整座冀州城都在抖。
大得城墙上的黑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咚,咚,咚。
大得那些还活著的人,捂著耳朵跪下去,跪也跪不稳,趴在地上。
大得天边的云,被这一嗓子震得七零八落,散得乾乾净净。
啸声停了。
那狼低下头。
看著呼延灼。
一人一狼,就这么对望著。
三息。
然后那狼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