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蝶衣打断他。
“报仇,我所欲也。”
她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句书上的话,“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
她顿了顿。
“舍报仇而取义者也。”
安思明愣住了。
他看著黄蝶衣,看著这个站在他面前、手里握著七窍玲瓏剑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崩塌了。
舍报仇而取义?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黄蝶衣看著他,看著他那张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忽然笑了。
“安大帅,”她说,“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安思明没有说话。
黄蝶衣也不需要他回答。
她握紧手里的剑,剑身上的光华更盛了几分。
“我没疯。”她说,“我只是想明白了。”
她看著安思明,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乾净的东西。
“师尊死了,我也难过。可师尊临终前说过,不要替他报仇。他说,江湖上的恩怨,本来就分不清谁对谁错。他杀过人,也被人杀,这是命。”
安思明看著她,看著那双眼睛里的光,忽然想起刚才吴签看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也有光。
是那种烧得很旺的光。
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黄姑娘,”他开口,声音有些哑,“你——”
黄蝶衣没有让他说下去。
她举起剑。
剑尖指著安思明的心口。
“安大帅,”她说,“我答应过北凉王,这一年里替他做事。他要我来银州,我就来银州。他要我保这座城,我就保这座城。”
她看著安思明。
“所以,得罪了。”
话音落下,那柄七窍玲瓏剑动了。
不是刺,是削。
一剑削向安思明握刀的手。
安思明大惊,急忙挥刀格挡。
刀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安思明连退三步,握刀的手虎口发麻,低头一看,刀刃上竟被削出一个缺口。
他抬起头,看著黄蝶衣,眼里满是惊骇。
黄蝶衣站在那里,一步未退,手里的剑纹丝不动。
“安大帅,”她说,“你不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