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梔。
北凉王身边的那个女护卫。那个和黄蝶衣打成平手的枪道高手。
青梔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著这片战场。
看著那些尸体,那些血泊,那些放下刀的士兵,那些跪著哭泣的人,那个站在尸体中间的孩子。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翻身下马。
走到陈两仪面前。
“陈先生。”她说。
陈两仪点了点头。
“青姑娘。”
青梔看著他。
“安思明呢?”
陈两仪侧过身,露出身后那具尸体。
安思明躺在地上,胸口插著剑,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著那片已经黑了的天。
青梔走过去,低头看著那张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释然。
又像是认命。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陈两仪。
“陈先生辛苦了。”她说。
陈两仪摇了摇头。
“为王爷作事,没什么辛苦的。”
“不说这些了。”他说,“这些人——”
他指著那些放下刀的士兵。
“还有六万多。青姑娘看著处置吧。”
青梔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看著那些士兵。
那些士兵也看著她。
看著这个年轻的女人,看著那张清冷的脸,看著那杆握在手里的长枪。
有人认出了她。
是那个在凉州城头、和黄蝶衣打成平手的女人。
是北凉王身边的人。
他们忽然觉得,或许没那么可怕了。
青梔开口。
“愿意跟的,跟著。”她说,“不愿意跟的,放下刀,走。”
和陈两仪说的一样。
那些士兵没有人动。
没有人走。
不是不想走,是不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