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王,”她说,“我们还会见面的。”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忽然淡了。
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画,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暮色里。
只剩那棵槐树,还站在那里。
只剩那些新芽,还在暮色里泛著柔和的光。
苏清南站在那里,看著那棵槐树。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小院。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他没有回头。
第二天一早,大军拔营。
往洋州去。
洋州城外三十里,苏清南勒住了马。
这一次,不是因为有人跪著。
是因为没有人。
官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风,吹过那些刚抽出嫩芽的野草,吹过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吹过那片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的荒地。
陈两仪策马上前。
“王爷,不对劲。”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远处那座城。
那座城,城门紧闭。
城头上,站满了兵。
那些兵,握著刀,握著枪,弓上弦,刀出鞘。
可没有人喊话。
没有人骂阵。
就那么站著,看著这边。
苏清南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身下马。
陈两仪嚇了一跳。
“王爷?”
苏清南没有理他。
只是往前走。
一步一步,往那座城走去。
陈两仪想拦,可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道玄色背影,越走越远。
走到城下三百丈的时候,城头上忽然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