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从城头上跳下来。
就那么跳下来。
三丈高的城墙,他直接跳下来。
落地的时候,整个人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一步一步,往苏清南这边走。
苏清南也往前走。
两个人,越走越近。
近到能看清对方的脸。
那个人,五十来岁,一身旧甲冑,甲片上全是刀痕箭孔,密密麻麻,像是披了一件打满补丁的衣裳。那张脸,满是皱纹,皱纹里嵌著洗不掉的灰,可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像是两团烧了三十年的火。
他看著苏清南。
苏清南也看著他。
两个人隔著三丈,站住。
谁也没有说话。
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吹起地上的尘土,吹起那些不知名的野草。
过了很久。
那人忽然开口。
“韩擒虎。”他说。
苏清南点了点头。
“苏清南。”
韩擒虎看著他,看著那张年轻的、平静的脸。
“你真敢来?”他问。
苏清南说:“你信上写的,本王就敢来。”
韩擒虎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脸上的皱纹太深,扯不动。
“俺这辈子,”他说,“没服过谁。”
他看著苏清南。
“今天,俺服了。”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他。
韩擒虎又说:“城里乱成那样,俺没办法了。俺不会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俺只会打仗。再这么乱下去,洋州就完了。”
他顿了顿。
“俺不要洋州了。给你。”
他看著苏清南。
“可俺有个条件。”
苏清南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