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南骑在马上,慢慢走进去。
身后,大军跟著他。
走进那座乱成一锅粥的城。
走进那座韩擒虎守了三十年、却管不住百姓的城。
城里,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有抢东西的,有打架的,有哭的,有喊的,有四处乱跑的,有抱著东西躲的。
那些北凉兵一进城,所有人都停了。
他们看著那些兵,看著那面玄鸟旗,看著那个骑在黑马上的玄色身影。
苏清南勒住马。
看著那些乱糟糟的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洋州的百姓,”他说,“本王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从今天起,洋州归北凉管。”
他看著那些人。
“北凉的规矩,只有一条——不许害百姓。”
他顿了顿。
“抢东西的,放下东西,回家。不追究。”
那些人愣住了。
苏清南继续说:“打架的,住手,回家。不追究。”
他看著那些人。
“趁火打劫的,现在就停。再让本王看见,杀无赦。”
那些人站在那里,互相看著,不知道该不该信。
忽然有人把手里的东西扔在地上。
噹啷一声。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噹啷,噹啷,噹啷。
那些抢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扔在地上。
那些人开始往后退,退著退著,转身就跑。
跑回自己家去。
跑回那些躲著的地方去。
苏清南骑在马上,看著那些人跑远。
看著那些扔在地上的东西,看著那些还在发呆的人,看著那些终於鬆了一口气的百姓。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封信里,韩擒虎写的。
“俺忙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可越忙越乱。越乱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