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些终於开始平静下来的街道,忽然扯了扯嘴角。
“进城了。”他喃喃。
当天晚上,洋州城就安静下来了。
那些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百姓,开始试探著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那些被抢了铺子的掌柜,开始清点损失,唉声嘆气。
那些趁火打劫的人,躲在家里,心惊胆战,怕北凉兵找上门来。
可北凉兵没有找他们。
苏清南说了,不追究。
就是不追究。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城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告示上写著几行字,字跡工整,是陈两仪亲自写的。
“北凉王令:
一、洋州百姓,各安其业,官府不扰。
二、洋州驻军,仍由韩擒虎统领,北凉不插手。
三、抢掠之事,既往不咎。再有犯者,杀无赦。
四、有冤屈者,可至军营申诉,北凉王亲审。”
告示下面,盖著北凉王的印。
那些百姓围著告示,看了又看,念了又念。
有人开始议论。
“既往不咎?真的假的?”
“告示上都写了,还能有假?”
“那抢我铺子的那几个,就这么算了?”
“算了唄,总比再乱起来强。”
“可——”
“可什么可?你没看见昨天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北凉王一句话,那些狗日的就怂了。”
那人想了想,忽然笑了。
“也是。”
这样的对话,在洋州城里到处都有。
那些原本惶惶不安的百姓,开始慢慢放下心来。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开始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第三天,苏清南在军营里升帐。
韩擒虎坐在下首,一身旧甲冑,腰杆挺得笔直。
他那些手下,一个个站在他身后,像是几十根桩子钉在那里。
苏清南看著那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著他。
有好奇,有警惕,有不服,有那种“老子只听韩將军的”的固执。
苏清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