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
那些翻转的天与地,慢慢静止下来。
最后定格成一个样子——
天在下,地在上。
他们站在天的中央,脚下踩著的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悬著的是倒掛的山川。
日月悬在左右,各据一方。日光照下来,是金色的。
月光照下来,是银色的。
金与银交织在一起,落在那方空间里,落成一种无法形容的顏色。
“这是什么地方?”
白素问。
苏清南说:“我心意所化的一方天地。”
白素沉默了。
她站在那里,看著这片天地。
看著那些倒悬的山川,看著那些倒流的江河,看著那些在云海里游动的鱼,看著那些在山巔上生长的珊瑚。
“你心意所化?”
她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才多大?”
苏清南没有回答。
只是看著她。
白素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勾一下的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笑,笑得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蚍蜉撼树。”
她说。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不是嘲讽,是一种感嘆。
“我以为我是那棵树,你是那只蚍蜉。”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著头顶那片倒悬的山川。
“原来我才是那只蚍蜉。”
苏清南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她。
看著她站在那片金色与银色交织的光里,看著那张和白璃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的神情。
那神情很复杂。
有惊,有嘆,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过了很久,白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清南。
“聊聊?”
她说。
这次不是问,是陈述。
苏清南看著她。
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