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点了点头。
“聊聊。”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轻,很淡,像是答应了什么很寻常的事。
可这两个字落在这片天地间,那些悬著的日月忽然动了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这两个字触动了。
白素看著那轮日和那轮月,看著它们在那一瞬间微微颤动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这片天地,是活的。
不是那种山是山、水是水的活,是另一种活。
是每一寸都在呼应他的活。
她活得太久了。
久到见过太多所谓的强者,所谓的霸主,所谓的能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
可那些人的强大,是外放出来的。是你能看见的,能感觉到的,能形容出来的。
这个年轻人的强大,是收著的。
像是深潭里的水,看著平静,可你不知道有多深。
她忽然庆幸。
庆幸方才没有真的动手。
若是动了,现在她可能已经不在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
苏清南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那片天地又变了。
那些悬著的日月落下来,落在他身后,化作两轮巨大的光轮。
那些倒悬的山川落下来,落在他脚下,化作一座巍峨的殿宇。
那些倒流的江河落下来,落在他四周,化作一条蜿蜒的河流。
殿宇巍峨,金瓦朱柱,雕樑画栋。
河流蜿蜒,水清见底,游鱼可数。
苏清南站在那里,站在那座殿宇前,站在那条河流边,身后是那两轮巨大的光轮。
他看著白素。
“坐。”
他说。
一个字。
很简单。
可这一个字落下去,那座殿宇的门忽然开了。
门里,是一方小小的庭院。
庭院里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石桌上放著一壶茶,两只杯。
茶是热的,杯是温的。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白素看著那座庭院,看著那张石桌,看著那壶茶。
她的瞳孔又收缩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