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说:“再见之时,別心软,一剑杀了我!”
苏清南的眸光一沉,似乎明白了白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他点了点头。
白素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她的身影几乎透明了。
“下次见面,”她说,“我告诉你所有事。”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散了。
散成无数道淡淡的白光,那些光飘散在这片崩塌的天地间,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只剩苏清南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那座孤零零的小院里,站在那张石桌前,站在那壶凉茶旁。
他低下头,看著那两只杯——
一只他喝过的,一只白素喝过的。
杯里都还剩著半盏凉茶。
他端起自己那杯,將残茶泼在地上。
茶汤渗进石缝里,渗进那些龟裂的纹路里,渗进这片正在死去的心意天地里。
然后他放下杯,转身,往外走。
走出小院的时候,那座小院也塌了。
石桌碎裂,石凳倾倒,那壶茶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他没有回头。
营地里,那些兵卒还保持著被定住时的姿势——
有的在跑,有的在喊,有的握著刀,有的张著嘴。
白素离去的那一刻,定身便解了。
那些火把重新摇曳起来,那些炊烟重新飘动起来,那些兵卒大口喘著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两仪站在帅帐前,脸色发白。
他看见苏清南从黑暗里走出来,看见他一步一步走回来,看见他脸上那种平静得可怕的表情。
“王爷……”
他开口。
苏清南摆了摆手。“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拔营,南下。”
嬴月怔了一下。
“王爷,方才……”
苏清南没有解释。
他只是走进帅帐,帐帘在他身后落下。
嬴月站在那里,看著那扇晃动的帐帘,沉默了很久。
现在的她,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和他並肩的资格。
现在唯一能靠近他的,也就只有她这副身体了。
嬴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修长的美腿,喃喃道:“他似乎……很喜欢本宫这双退呢……”
……
大军继续南行。
走了三天,到了禹州地界。
禹州在大乾腹地,不算大州,也不算小州,普普通通,和天底下大多数州府一样。
有城,有墙,有守军,有百姓,有茶楼酒肆,有贩夫走卒,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寻常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