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开口。
“师叔。”
风停了。
山不动了。
水不流了。
整座山河阵,忽然静了。
濮阳无畏的声音从灰里透出来,那声音里的笑意淡了几分。
“嗯?”
苏清南说:“你这阵,花了二十年?”
濮阳无畏沉默了一瞬,“二十年零三个月。”
“確实有点意思!”
声音不大,可落在这片寂静的阵里,清清楚楚地传出去,传过那些山,传过那些水,传过那些岔路歧路,传进濮阳无畏耳朵里。
阵外,城头上,濮阳无畏站在那里。
他手里那柄羽扇已经碎了,光羽还在阵里飘,他的双手空著,垂在身侧。
听见这句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有点意思?
苏清南抬起脚,往山崖边迈了一步。
这一步悬空,脚底下是万丈深渊,是那片翻涌的灰,是那些看不见底的山谷。
他的脚落下去,踩在虚空里,脚下那一片灰忽然散了。
散得乾乾净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拂开,露出底下青石板的纹理。
那些青石板他认得,是禹州城的石板,每一块都刻著岁月,每一块都被人踩了无数遍。
他踩在上面,每走一步,脚下的灰就散开一片,露出石板,露出街道,露出这座城本来的样子。
濮阳无畏的眼睛眯起来了。
他的手指在城垛上轻轻敲著,那节奏很慢,一下,一下,一下,像是在数著什么。
苏清南停在原地。
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拖在身后的石板上,一动不动。
他站在城中央,站在那些光点的中央,抬起头,看著城头上那个布衣身影。
“师叔。”他说。
濮阳无畏没有应声,只是看著苏清南。
苏清南继续说:
“师叔,你这阵法,不够完整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