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苏清南身边,把信递过去。
“杜文渊的。从乾京送出来,走了三天三夜,换了三匹快马。”
苏清南接过信,拆开。
信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杜文渊的字一向规矩,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可这封信上的字比平时更慢更重,像是每一笔都用了很大力气。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乾帝在军机大营晕倒了。登台誓师的时候,五州降书送到,听完就栽了。太医说是旧疾復发,急火攻心,人还没醒。”
嬴月点了点头:“苏承乾监国了。六部九卿都去了养心殿,旨意下了几道,调兵,征粮,给晟王加官进爵。”
苏清南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又看著那片沙盘。
手里那根木棍搁在沙盘边上,硃砂已经干了,在棍尖凝成一小块暗红。
嬴月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背影:“杜文渊说这是王爷的机会。乾京乱了,苏承乾刚上台,脚跟还没站稳。晟王被供在那里,名义上是太傅,实际上什么兵权都没有。六部九卿都在观望。太子监国,旨意倒是下了几道,可真正听的人不多。王爷,机会……”
“不是机会。”苏清南打断她。
嬴月愣了一下。
苏清南转过身,看著她。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乾帝是病了,不是死了。”
他把手搭在沙盘边上,看著那片插满小旗的土。
就在这时候,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青梔走进来,额头上沁著汗,手里攥著一封军报。
“王爷,河间王苏世康反了。豫章王苏志明也反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
陈两仪手里的舆图抖了一下,纸页哗啦响。
嬴月也愣住了。
苏清南接过军报,展开。
军报上写得很简单——
河间王苏世康在河间府起兵,自称清君侧,说太子与晟王勾结外藩,图谋不轨,要进京勤王。
檄文已经传遍河北诸州。
豫章王苏志明同日举事,在南边起兵,兵马两万,打著同样的旗號。
苏清南看完,把军报递给嬴月。
嬴月接过去,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
“河间王和豫章王手里哪有这么多兵?河间的兵去年被抽调了一半去北边,豫章王的护卫亲兵满打满算不到三千。这两路人马——”
陈两仪凑过来,看著那份军报:“檄文上说响应者云集。河北诸州,南边各州,那些地方官手里都有兵。如果他们都跟著反了,这两路人马確实能聚起不少。”
嬴月摇头:“河间王和豫章王在宗室里排不上號,手里没兵没粮,平日连朝都不敢多上一句。他们凭什么反?又凭什么有人跟著他们反?”
她抬起头,看著苏清南。
苏清南站在沙盘前,看著那片插满小旗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