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垂,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邻里准备跨年的喧嚣,在我的小公寓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叫李明,今晚本该是和朋友们在外面彻夜狂欢的日子,但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让我不得不窝在沙发上,裹着厚厚的毯子,独自等待新年的钟声。
电视机里播放着跨年晚会,主持人声嘶力竭地煽动着观众情绪,屏幕下方的倒计时鲜红醒目:00:00:15。
我端起手边已经有些凉意的热可可,抿了一口。
浓郁的甜味暂时压下了喉咙里的不适。
10秒,9秒,8秒……我的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速,一种与周围欢快气氛格格不入的、微弱的不安像水渍一样,悄然无声地在心底晕开。
这不安不是源于孤单,而是一种更抽象、更难以捉摸的预感。
可能是发烧带来的胡思乱想吧,我试图这样说服自己。
7秒,6秒,5秒……电视里的主持人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声调亢奋到近乎失真。
3秒,2秒,1秒!
“新年快乐!”他们齐声喊道,漫天的彩带和烟花效果瞬间充斥了屏幕。我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挂钟,秒针精准地跳到了12点整。
然而,挂钟上的数字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从“2025年12月31日23:59:59”跳到“2026年1月1日00:00:00”。
它只是……停住了。
准确地说,是显示出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日期:2025年13月1日00:00。
我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说,热可可喝多了。
我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重新看向挂钟。
那一行诡异的数字依然清晰可见。
电视里,主持人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屏幕上的烟花却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凝固在半空中,彩带也仿佛静止了,没有一丝飘落的迹象。
台下的观众,一张张狂喜的脸庞,也像塑像一样,保持着那一刻的表情。
我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
客厅的灯光似乎也在这瞬间变得昏黄,像老旧的白炽灯即将烧断前的那一瞬。
我扭头看向窗外,原本应该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和人声鼎沸的喧嚣,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黑沉沉的夜幕下,只有几盏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勾勒出小区楼宇冰冷的轮廓。
“喂?”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没有回应。
我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换台键,屏幕上的画面纹丝不动,主持人定格的笑容仿佛在嘲讽着我的尝试。
我甚至能听到电视机内部细微的电流声,像一只被困的虫子在里面挣扎。
我将手伸向茶几上的手机,想看看时间。
手机屏幕亮起,赫然显示着:2025年13月1日00:00。
信号格满,但上方却没有任何运营商的标志。
我试图解锁,手指却感到屏幕异常的冰冷,仿佛不是我平时使用的那块温热玻璃。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声音更低了,喉咙里的疼痛似乎加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这一定是某种恶作剧,或者……我还在梦里?
突然,客厅里,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幽幽响起。那是一首老旧的歌谣,带着上世纪收音机特有的沙沙电流声,音质失真,却字字清晰: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
“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恭喜恭喜~”
“恭喜恭喜恭喜你呀~恭喜恭喜恭喜你……”
歌声带着一种莫名的喜庆,却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
它不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电视画面依旧定格。
也不是从手机,手机屏幕只是亮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