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角、书架、沙发底下,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却一无所获。
歌声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是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牢牢地固定在沙发上。
身体本能地发凉,感冒带来的热度此刻仿佛被这股寒意彻底驱散。
我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我必须做点什么。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那么,李明,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1。检查公寓里的其他电器,看是否都停在了这个诡异的时间。
2。试图从窗户往外看,观察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3。尝试拨打报警电话或联系朋友,看看手机是否能正常使用。
4。去厨房找一把刀或者其他能防身的东西。
我感到胃部一阵抽搐,那首《恭喜恭喜》的歌声像一根无形的针,细密地扎入我的耳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出去看看,是现在最本能的反应,无论外面是怎样的地狱,总比困守在这诡异的房间里要强。
至少,我还有行动的自由。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惧,双腿有些发软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脚下的拖鞋与地板接触,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但求生的本能却驱使我一步步走向玄关。
途经厨房门口,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开放式的厨房台面上,还放着我下午准备的年夜饭食材。
一盘已经切好的饺子馅,此刻看上去像是被抽干了水分,肉馅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葱花和韭菜叶也失去了翠绿,边缘卷曲发黄,不再是下午鲜嫩的模样。
旁边的案板上,几块原本该是鲜红的猪肉,表面泛着一层不自然的暗紫色,边缘甚至有了一丝不祥的干硬。
它们仿佛在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腐败着,又或者,它们只是退化到了某种原始的形态,像被风干的化石。
这种视觉冲击,比之前任何一个异常都来得更直接、更令人作呕。
我加快了脚步,不敢再多看一眼。那种退化感,仿佛也在暗示着某种无形的侵蚀。
走到玄关,我伸手去够门把手。
金属的触感在指尖传递,冰冷而坚硬,一如往常。
但当我握紧,准备转动时,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拉扯感从把手上传来,仿佛它在试图吸附我的掌心。
我愣了一下,猛地松手,那种拉扯感也随之消失。
我的指尖留下一丝难以形容的冰凉,像接触过一块浸透了寒气的石头。
我定了定神,再次握住门把手,这次我没有多想,直接用力向下按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门锁打开了。
深沉的夜色从门缝里渗透进来,没有任何光亮。
楼道里的感应灯没有亮起,一片漆黑。
我尝试着按下走廊墙壁上的灯光开关,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塑料面板,发出“啪嗒”一声。
没有反应。
灯光开关像是完全失去了作用,只是一个装饰。
《恭喜恭喜》的歌声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扭曲,像是无数个声源在同时播放,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密闭的容器里,音调变得尖锐而失真,仿佛有一群人在我的耳边用不正常的声线拉长音调,不断重复着“恭喜恭喜恭喜你呀——”。
我感到头皮发麻,耳膜隐隐作痛。
我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一道缝隙,黑暗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不是平日里楼道里常见的灰尘味或饭菜味,而是一种混合着潮湿、铁锈和某种腐朽木料的诡异气息,像是在一个被遗弃了许久的老旧地下室。
我把头探出门外,试图看清什么。
楼道里一片漆黑,完全没有灯光,只有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一些微弱月光,将走廊尽头投射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