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时有些欲言又止:“但是永生机械不需要用情域的赐福就可以分辨。他们都是铁皮人,身上还有电弧,和普通人类的区别很明显的——传闻中您不是就有一位永生机械吗?”
面具沉默一会儿:“如果有某种机械,外表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但是他们与人尊者本质的不同,他们没有灵魂,所有给予外界的反馈都是依靠于程序设定的呢?”
“什么是程序?”首时看起来十分困惑。
“就像是……人类提前给那些机械编写了一套标准规则,让他们按着这样的方式学习如何像人类一样表达、思考、反馈。最终他们会表现得和常人无疑,但是他们并没有真的情绪或思想,他们只是知道该在这时候做出这样的反应。他们遵循的那套被人提前编辑的底层逻辑就是程序。”
首时更迷惑了:“那不就是人吗?大陆向我们规定了生存的法则,我们学习着如何适应这套规则,尽力扮演着我们认为合适的角色……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面具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解释了。
平心而论,她不觉得机器人和自己有什么区别,真要反驳这种观点,应该让裂隙来做,他作为傲慢的世界意志肯定有很多理由说明自己的观点正确无误。
“首时阁下,我记得你说你接触过所有的情域人?”
首时点点头。
面具也跟着点了头,晃着神垂眸不语。
没有答案也是答案。
首时不能理解机器人是什么,就代表他接触过的所有情域人中都是可以被赐福判断的人,因此她无法判断首时身边到底有没有墨提斯芙·壬派来的仿生机器人。
按着最坏的结果计算,墨提斯芙·壬的眼线可能就在首时身边,但是他却不知道。
面具思忖片刻,最终敲定了避免暴露风险的方案:“我为了申请判定人来到情域的事实很难再隐瞒了。关于这一点,首时阁下可以直言我失败了,如果有人追问,就告诉他们,我们已经计划在未来合作。也就是说,等到情域状况有所好转后,我再商量判定人的问题。
”如果有人问起罪域的具体情况,请您尽量模糊它存在的事实,以我的古怪表现侧面增加怀疑度。比如您发现我对罪域的真实环境描写都一笔带过,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当然,如果您愿意,也可以突然了悟我竟然在形容罪域时有前后矛盾之处……”
首时点头记下:“好。”
现在首时也不再质疑面具的决定了。他发现面具的建议虽然对她自己有利,但也总是在情域的立场上为他们考虑周全,简直就像是有让双方的合作注定能够达成共赢的魔法。
他所作的全部都是为了情域能够好,如果面具不像天国那样蛮不讲理,那么他当然没有什么好质疑的。面具很明显比他更擅长谋划和处理域别关系,他只需要听她敲定后续细节就可以了。
“至臻仪式的举办就放在那个地下避难所,我们明天九点在那里见面。如果痴心成功举办至臻仪式,情域一定会迎来不小的变化,这一部分也需要你的解释。具体的都在纸上,我简单概括一遍。”
“好。”
“你是首时,你说自己通过黑鸦衣的二代首时日记尝试拯救情域合情合理。但举办仪式需要铺垫,所以今晚你就通知自己的亲信,告诉他们明天你要去地下避难所一趟,让所有人不得靠近那里。具体的所有需求我都已经写好了,你按着那张纸去做就好——哦,补充一句,等情域大部分问题解决了,要抽空去拜访墨提斯芙·壬,表达你的感谢。”
“为什么?”
首时有点糊涂了,怎么又和代表小姐有关系了?
“你需要给自己恰好找到日记一个理由,开在你房间的传送阵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如果不是传送阵能够到达黑鸦衣,你也不会想起自己还有一张上一代首时留给你的纸条,也不会因此发现那里面写着一串具有特殊意义的数字。”
首时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还能这么编?
面具犹豫了一下,还是嘱咐了一嘴:“当然,没人问你就别说纸条的事,提前想好借口是为了等别人问你你能答得天衣无缝,不是为了向谁证明。还有,别和墨提斯芙·壬提先知的事。”
首时轻轻点头,渐渐的,他点头的速度缓慢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清澈明亮起来。
面具女士似乎……
很在乎代表小姐?
但是还没等他开口,面具就已经先一步向他辞别。
“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