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时默默将自己想要提出的疑问咽下,从善如流道:“好,那我送您离开。”
面具制止了首时的好意:“不用了,这座传送阵能把我传到避难所吗,我从那里走就可以了。”
首时微微一愣,随即了然。面具来的时候就方式特别,她这是不想让他知道更多。
“我明白了,女士请您站到这边来吧。”首时体贴地说,“情域重建的事项紧急,我就不陪同您一起了,还请您原谅。”
“是我多有叨扰,感谢阁下百忙中为罪域抽出时间。”面具显然对首时的安排很满意,也跟着公事公办地应答起来。
首时默默将她的轻松收进眼底,转身来到对面启动了传送阵,故作不经意地感叹:“情域人应该记得您的善意的,因该有人去记得……”
“还是不知道好。”面具态度疏离地打断了首时,“这样对我们都好。”
首时顿住了。
他原本想说的是,应该有人去记得她的善意……
面具是能引起至臻台波动的暝时,应该有人去提醒她,她生来拥有的和她所经历后形成的相差太远。
人只能有一颗心。一个人如果懂得什么是善良,她就一定知道什么是恶,她就一定会在为恶时感到痛苦。
最后……
如果她为恶太多,就一定会像现在这样。
活得很空。
法阵的光芒渐渐亮起,首时不知道自己还能和面具再说什么,他想说的东西并不是面具想听到的,她不在意这些。因为他的莽撞,面具很明显戒备起来了。但法阵的启动需要一些时间,现在他们两个只能在等待法阵启动的期间,尴尬地站在黑鸦衣中,对视也不是,不对也不是。
首时默默祈祷着,让传送阵再快一点亮起来,快一些把想要离开的人送走,他就不用这么尴尬,面具也能回到她真正想要回到的地方。
如果可以给失败的告别一个排名,首时觉得自己的糟糕发言一定可以名列前茅了。
终于,阵法的所有纹路全部亮了起来,光芒形成了熟悉的屏障。首时肉眼可见的放松起来,但同一时间,他又觉得法阵开启得太快了,这时候他又不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什么令人尴尬或不好意思的,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匆忙地道出一声告别:“明天见,面具女士。”
不等面具说话,明亮的光芒瞬间将阵法中的身影吞没,不出一秒,黑鸦衣就只剩下了首时一人。他失魂落魄地望着面具消失的位置,伫立良久,直到面色重归平静。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漫长的默然中想到什么,他突然地解下披肩上的水晶扣,从中取出纸条,捻开反复看了许多遍,眼中情绪变幻莫测。但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消散,只剩下一抹自嘲的笑容。首时手掌微微一松,向前两步启动传送阵,离开了这片不再对他封闭的禁地。
光芒一闪而逝,唯余那张被完好保留了百年的纸条摇摇晃晃从空中飘落,平整地落在黑鸦衣满是灰尘的地上。
那里再一次空无一人,恐怕许久也不会再有人访问。
展露的四字似乎已经无人可说,它只能向世界袒露,也只有世界还会再看一眼这被大部分人遗忘的一角。
“一片痴心。”
裂隙笑意嘲弄地在意志空间内念了一遍纸条上的文字,收回了目光。
“我们现在就回去吗,面具?”
“嗯,直接开到碎片办公室吧。”她得把二代首时的日记给碎片。
“好。”
白绿相间的屋子随着裂隙的划开空间的动作出现在面具眼前。宽敞的保密室中已经摆满了碎片的神秘仪器。神明提前按面具说的来到碎片房间集合,两个人交谈的身影像是水波一样呈现在裂缝中,都被突然出现的裂缝吓了一跳。
下一秒,裂痕扩大,面具从中悄无声息地走出来。
“我的妈呀,还好你出来之前还有个条金色道道来吓我俩一跳,要不你跟鬼似的跑出来能把我吓死!”神明随口抱怨了一句,拍了拍旁边提前给面具准备好的椅子,“怎么样,情域一切顺利吗?我感觉是好消息,你回来得比我想得早多了。”
碎片手里不知道拿着瓶什么,整整一管橙红色的液体,颜色看着和隧域隧晶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