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瑾毫不犹豫地说道:“春闱的考官,近三届有一半是摘星楼的成员。主考官就算不是摘星楼的人,也会征询摘星楼的意见。”
“那就考。”李易说。
摘星楼的考核安排在三月中旬,地点在崇仁坊的一座书院里。
那天来了不少人,不光是摘星楼的成员,还有许多闻讯而来的文人,都想看看这个最近风头正劲的李易,能不能闯过摘星楼这一关。
三道题目由摘星楼的社长亲自拟定,封在三个信封里。李易坐在书案前,打开第一个信封,题目是:以“春江花月夜”为题,作一首七言古诗。
李易微微一笑。这题目看似简单,实则极难。“春”“江”“花”“月”“夜”五个意象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既要有画面感,又要有意境,还要有韵味,非大家手笔不能为。
他提笔便写,不假思索: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写到此处,围观的众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这几句的气势和意境,已经远超一般的水准。
李易笔不停歇,继续往下写: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这两句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这等对宇宙、人生的追问,已经超越了普通诗歌的范畴,进入了哲思的境界。
整首诗写完,洋洋洒洒三十六句,一气呵成。搁笔的瞬间,摘星楼的社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走上前来,将整首诗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易,目光复杂。
“此诗……”
他缓缓开口,道:“有千古之才。”
摘星楼的成员们纷纷围上来传阅这首诗,每个人看完之后都是一脸震撼。
有人当场断言道:“有此一首诗,李易足矣名垂青史。”
后面两道题,李易也都轻松完成。摘星楼的评判结果很快出来——三道题全部评定为“上上”,全票通过。
李易成为摘星楼有史以来第二个一次考核便全票通过的人。
第一个,是十五年前的一位传奇才子,如今已是当朝宰相。
消息传出,整个长安城都震动了。那些原本对李易不屑一顾的世家子弟,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从边州来的年轻人。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开始编起了李易的故事,添油加醋,越传越神。
但李易并没有因为名声日隆而飘飘然。他依然每天早起读书,雷打不动。
保宁坊的小院里,老槐树下,他捧着书卷一坐就是大半天。
范天河在一旁研墨,范天海负责端茶倒水,兄弟俩虽然府试不中,但看着自家公子一天比一天出名,心里也美滋滋的。
沈拓那二十多个侍卫也派上了用场。
随着李易的名气越来越大,前来拜访的人也越来越多,有些是真心交好的,有些是来蹭热度的,还有些来历不明。
沈拓让人日夜轮班守着院门,不相干的人一概挡在外面。
宋瑾几乎每隔两三天就来一趟,每次都带来长安城里的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