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哨官再倒退一步,嘴硬着说:“呐,大佬,我不想打你,你也别逼我。”
原本惊慌后退的乡民们看到这神乎其技的一幕,勇气瞬间回归,积压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丢那妈!泼死呢班契弟!”不知是谁率先怒吼一声,抄起旁边夜香佬挑来的粪勺,舀起满满一勺黄白之物,奋力朝巡警队伍泼去。
这一下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和屈辱的乡民和夜香佬们,纷纷将身边的尿勺,甚至抡起粪桶,没头没脑地朝着巡警们泼洒过去!
刹那间,烈圣宫门前仿佛下起了一场恶臭滔天的“黄金雨”。
黄白之物漫天飞舞,刺鼻的粪臭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味风暴。
巡警们何曾见过这等“生化武器”攻击?顿时阵脚大乱。
蓝色衣服被污秽浸透,脸上、头上被糊满恶臭之物,眼睛被刺激得睁不开,胃里翻江倒海,连连作呕,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弹压、什么命令?
“呕……快跑啊!”
“顶不住啦!”
不知是谁先发了一声喊,巡警们彻底崩溃,捂着口鼻,哭爹喊娘地转身就往烈圣宫里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黄哨官也被泼了满头满身,狼狈不堪,跌跌撞撞逃入大门。
乡民们见状,士气大振,发一声喊,乘胜追击。
无数粪桶、尿勺如同弹药般被投向烈圣宫的大门、窗户。
更有悍勇者,直接抬起沉重的粪桶,冲到门前,奋力将整桶污秽朝着门缝、往里倾倒。
“灌死班契弟!”
“请汪剥皮食屎啦!”
污秽的洪流涌入烈圣宫内,迅速漫过门槛,流向庭院、廊庑……
宫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惶的尖叫和呕吐声。
师爷、文书、衙役们哪还顾得上体面,纷纷跳桌攀梁,躲避着这恐怖的“粪海狂涛”。
躲在后面的汪剥皮,听到外面震天的喊声,吓得魂飞魄散。
他透过窗缝一看,只见前院已是“黄金”遍地,污流横溢,无数愤怒的乡民正试图撞开门。
“反了,反了!快!快从后门走!”汪剥皮面无人色,在手下的搀扶下,仓皇踩着满是污秽的墙角杂物,连滚带爬地翻上并不高的后院墙头。
官帽掉落也顾不上去捡,发辫散乱,官袍被扯破,最终如同丧家之犬般爬上屋顶死活不敢下来。
消息很快嘈杂地传来:“汪剥皮吓尿了,爬屋顶啦!”
门外乡民闻言,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仿佛打赢了一场伟大的战役。
梁桂生站在一片狼藉却充满胜利喜悦的人群前,虽周身难免溅上污点,却昂然屹立。
机会来了。
他跃上一处稍高的石阶,运足中气,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各位乡亲!今日我们胜了!但汪剥皮虽逃到屋顶,苛捐却还没废除。
我们要让官府知道,佛山人不是肉随砧板上——任劏!从今日起,我们佛山大胜堂,重开山堂。
凡我佛山三十六铺夜香行的弟兄,听我号令:即日起,全体罢收粪尿,所有粪担粪车,一律停入各坊公所,不得为官绅富户清理污秽,直至官府明确废除一切无理捐税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