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乡农户,亦请暂缓进城运肥,看这帮官老爷能在臭城里待多久!”
此言一出,先是片刻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赞同声。
“好!听生哥的。”
“罢收!困死他们。”
“大胜堂回来了,有撑腰的了!”
为什么曾被官府打击过的大胜堂可以再树堂口?
因为这个时候,珠三角地区各色各样的堂口多如牛毛,大的上千人,小的几十个,珠三角居民里差不多有二三成青壮人口都混各色堂口。
不是为了造反,只是为了混饭吃。
大胜堂在佛山本地原本就是大堂口,几百号人,在居民中也颇有好评。所以借此机会,再立堂口,也实在不是个什么特别的难事了。
夜香行业虽底层,却关乎全城卫生命脉。
一旦瘫痪,不需几日,佛山镇便将臭气熏天,官绅富户的深宅大院首当其冲。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佛山三十六铺。
早就苦捐税已久的夜香工们纷纷响应,粪车归坊,粪担入库。
翌日,佛山镇奇臭弥漫。
尤其是官署衙门和士绅聚居区,更是污秽堆积,蝇虫滋生,怨声载道。
大胜堂的旗号,在沉寂多时后,以这样一种极端而解气的方式,再次响亮地立在了佛山的地面上,深入市井民心。
消息很快传到南海县衙。
县令闻报,又惊又怒,更恐事态扩大,酿成大规模民变。
佛山工商繁盛,若真全城臭腐,民生凋敝,他的乌纱帽不但不保,还会落得。
“反了反了!这……这,大胜堂余孽……竟敢如此猖狂!”县令在签押房里急得团团转,“速速备文,上报广州府、巡警道,请派兵弹压!快!”
但远水难救近火。
师爷在一旁捻须沉吟道:“东翁,兵来之前,恐生大变。不如……先派人去探探口风,假意谈判,缓住他们,待省城兵马一到……”
县令恍然:“对,缓兵之计!派谁去?”
师爷眼珠一转:“五斗司巡检陈微文,此人常年与市井三教九流打交道,圆滑世故,或可一试。”
“谈判?”梁桂生看着辗转送来的文书,冷笑一声,“鸿门宴罢了。李三哥,你怎么看?”
李灿沉吟道:“生哥,官府缓兵之计无疑。
但这也是个机会。
谈,可以抬高我们的声势,让更多兄弟和百姓知道我们回来了。但绝不能信其诚意,需严加防备。”
“好!”梁桂生拍板。
“那就陪他们演这场戏。告诉那陈微文,要谈,可以。地点,由我们定。
就在……汾江河边的‘得月茶楼’。时间,明日卯时二刻。让他一个人上来。”
清晨,佛山镇的喧嚣和阳光一起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