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生看了维拉一眼,然后朝那栋房子走过去。
门是老旧的木板门,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澜生敲了敲。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敲。
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脸从缝里露出来——老人的脸,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浑浊,盯着他们。
“什么事?”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打扰了。”澜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我们想打听一下旁边那户人家的情况。”
老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落在艾米丽身上时,顿了一下。
“艾米丽?”他皱起眉,“你带人来干什么?”
艾米丽低下头,没说话。
“我们听说了一些事。”澜生接过话,“关于她母亲。”
老人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着艾米丽,又看着澜生,最后目光落在维拉身上——那头被外套遮住大半的银发,那双模糊的深蓝色眼睛,那张苍白得不像是活人的脸。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门要关上。
“等一下。”澜生挡住门,“您看见过什么吗?夜里,或者早上,任何不对劲的事?”
老人停下来。他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敢想。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声音。”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夜里。从那边传过来的。”
“什么声音?”
“不是人说话的声音。”老人摇头,“是别的。我听不懂。但那声音……不对。”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他说,眼睛依旧盯着地面,“有一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我起来去收网,看见老肯特站在后门那儿。”
他顿了顿。
“他背对着我。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我看见他的肩膀在抖。”
“抖?”
“不是哭的那种。”老人抬起眼看澜生,浑浊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是在笑。笑的时候肩膀会抖的那种。”
澜生的后背有点发凉。
“还有别的吗?”
老人摇头。
“就这些。”他说,“我不想再知道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