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在木板上刮,指甲,或者铁器,很尖的声音,刺得耳膜发疼。
卡特在喊,声音变了调,不像人声。
另一个声音也在喊,含混的,像嘴里塞了东西。
然后是撞击声,很重,船身跟着晃了一下。
澜生扶着舱壁,稳住。
声音停了。
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
像有人把开关关了。
甲板上很静。
引擎也停了。
船不走了,浮在水面上,随着浪慢慢晃。
他听见水的声音,从船舷两边流过去,很轻,很慢。
然后是人声。
不是卡特,也不是矮个子。
是别的。
很低,很沉,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没有字,只有音,咕噜咕噜的,在喉咙里滚。
他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他蹲在铺位上,手攥着被子,攥得指节发白。
那些声音说了很久。
一句,又一句,像在商量什么。
中间夹杂着别的声音——湿的,黏的,像什么东西在翻动。
然后是拖拽的声音,很沉,很慢,从船头往船舷方向拖。
木板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
水声溅起来,很大,然后沉下去了。
甲板上又静了。
他等了很久。什么都听不见。没有脚步,没有说话,没有引擎。只有水,沙沙的,从船底擦过去。船在漂。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
他只知道自己一直蹲在那里,手攥着被子,指节发白。
舱门缝底下那道光还在,灰黄色的,一动不动。
他听见脚步声。
不是卡特,也不是矮个子。
是更轻的,更慢的,从船尾走过来。
走过舵柄,走过舱门,走到船头。
然后又走回来。
来回走,很慢,很有节奏。
走了三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