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得很近。
为了看清绳结的走向,她微微弯下腰,那两团饱满的肉不可避免地压在了澜生的手臂上。
软的,温热的,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在他手臂上轻轻挤压、变形。
她的呼吸很平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压在他手臂上的只是两团没有生命的东西。
澜生的眼睛死死盯着舱顶的木纹,不敢往下看哪怕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
最后一个绳结解开,绳索落地。
维拉直起身,那两团软肉从他手臂上离开。
她转身从凌乱的船舱里翻出几件衣服,扔了一件给他。
是渔民的粗布衬衫,很大,带着浓烈的海腥味和汗臭味,领口磨得发白,袖口有补丁。
他自己套上,袖子长出一截,卷了两道。
又把另一件灰色的长款外套递给她。
维拉接过来披在身上,宽大的下摆遮住了臀部,领口随意拉拢,遮住胸口的红印。
她把散落的银发从领口里拨出来,用手指梳了梳,拢到肩后。
发丝上沾着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着暗光。
“走吧。”她朝舱门走。
船底的水声变了。
从沙沙的变成哗哗的,更急,更快,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推着船走。
船身开始晃,不是那种有节奏的晃,是乱的,左一下,右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托着,往上顶。
两人推开破损的舱门,沿着嘎吱作响的木楼梯来到甲板上。
雾。
很浓的雾。
不是那种飘在空中的薄雾,是黏稠的、灰白色的东西,从水面上长出来的,贴着甲板,贴着桅杆,贴着一切。
它不流动,只是在那里,像一层又一层的湿布,把船裹住,把声音吸走,把光线挡在外面。
船头的灯灭了,天边没有光,连自己的脚都看不清,只能看见雾,灰白色的,无止境的。
空气是冷的。
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更深处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带着一股湿腥味,不是鱼腥,是另一种——像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烂了很久,气泡从水底翻上来,破在雾里,留下一点味道,又散了。
甲板上到处都是东西。
不是货物,是痕迹。
半透明的黏液,灰白色的,发着微弱的磷光,从桅杆一直拖到船舷,又折回来,像什么东西在这里反复爬过,又滑进水里。
黏液里嵌着碎布、断绳、还有几片指甲,散在里面,被泡得发白。
甲板上还有拖痕,很宽,从船尾一直拖到船头,边缘光滑,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被拖过去,又拖回来。
拖痕里积着黏液,发着暗光,咕噜咕噜地冒着细小的气泡。
他看见人了。
桅杆下面绑着几个。
卡特,还有两个船员。
他们被粗大的麻绳绑在桅杆和船舷的木柱上,衣服被撕碎了,只剩短裤。
他们的头垂着,一动不动,身体随着船轻轻晃。
绳子勒进肉里,把皮肤勒成紫黑色,勒痕边缘渗着血,干了,结成黑褐色的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