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了一个多月,谢归宜呼吸微弱,伤口处早已腐烂发脓,整个人瘦的皮包骨早已看不出当初的精致,浑浑噩噩间他感到后背一疼,熟悉的藤鞭倒刺嵌入他的皮肉,像是穷凶极恶的恶鬼撕咬着他的骨血,疼的他冷汗连连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下一瞬奴隶主凶神恶煞的嗓音回响在耳畔,话中的内容对他来说却如同天籁,谢归宜心中止不住的兴奋,“把这小子扔到暗室,让他自生自灭,一个月后要是还不服软那就直接杀了。”
苦难暂时没有了,但他还是要死。
谢归宜偏不信命,他在黑暗狭小的牢笼里苟延残喘,爬虫走兽在那资源匮乏的暗室皆是不可多得的美食,他强迫自己克服着胃里的恶心,一点一点的吃了下去。
锦衣玉食的谢三公子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神有些失常的疯子。
某天谢归宜有些绝望的望着石缝中透露出来的丝丝缕缕的月光,雨水顺着石缝落下滴在了谢归宜有些干涸的唇上,将他涣散的瞳孔生生拉回了些许。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谢归宜艰难的转动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目光死死盯着角落里轻微拱起的土堆,枯寂无神的眼眸伴随这土壤的耸动一点一点的恢复了光亮。
是一只穿山甲。
春雨无声,土壤变得潮湿松软,小穿山甲误打误撞的钻进了牢笼,在牢中瞅了一圈发现只有谢归宜一个活物,有些失望的甩了甩尾巴,从新钻入坑中消失不见。
黑黢黢的洞府给了谢归宜逃出生天的希望。
他手脚并用的爬到小穿山甲消失的地方,每一次的蠕动都牵扯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心伤未愈旧伤迸裂,每爬一步都是刺目的鲜红,可谢归宜却像是不知疲倦般顽强倔强的爬了过去。
他想用手扒,可指甲早已被奴隶主拔去,肘间和脚踝早已磨蹭的血肉翻飞,谢归宜咬着牙忍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一点一点的拱开了通往自由的大门。
待到扒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小狭洞,谢归宜身体扭曲的爬了出去,血水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紧紧的缠绕在谢归宜瘦小的躯体上,整个人破败不堪。
久违的日光刺的他双眼生疼,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不远处有一条汩汩涌动的细流,在这水资源贫瘠的土地上无疑是救世主,长期缺水的谢归宜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
甘甜的河水入口,谢归宜才惊觉自己已经逃了出来。
“殿下,前面好像有一个……人?”
他听到有人迟疑开口,眸中闪过一次讽刺,没想到他现在连个人样都没有了,能够认出他是个人来恐怕也是废了许多功夫吧?
谢归宜如是的想着。
平静的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一片阴凉为他遮住了暴晒的太阳,谢归宜有些疑惑的望向面前的少女。
“想活吗?”
“想活就眨两下眼睛。”
求生的渴望胜过一切,谢归宜缓慢而坚定的眨了两下眼睛。
“我叫图尔澜雅,以后便是你的主人。”
“这里是迦南河,我在这里捡到你,日后你就叫做迦南冥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