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你是谁家的小孩,我送你回去。”程青从嘴里吐出个小石子,是刚刚在水里吃下去的。
“我不要。”
“你再不回去天要黑了,你妈会担心你的。”
“我妈不会担心我。”
程青不懂这小孩怎么这么倔,打扰她自杀还来胡言乱语。
“那你不走你打算怎么办?跟野狼一起睡觉吗?”
“我不能跟着你吗?”少男眨眨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楚楚可怜。
“不能,我是快要死的人了,养不了你。”
“你生病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要死?”
“你管得太多了。”吃了大苦头还没死成,程青现在很不爽。
“A市很好吧,那么多人想去都去不了呢,有人想活都活不了,你不该死的,你该珍惜自己的生命。”
稚嫩的脸上说出这样的话,割裂感十足,程青看了眼少男,又把视线移到湖边的杂草上。
“不是谁都愿意活着,死也是一种选择。”似乎是不想气氛太沉重,程青又追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我叫肖华,十三岁,是前旁村的人。”肖华自报家门,说得是虚岁。
程青扫了眼肖华湿透了的上衣,“你这小身板来救我也是为难你了。”
“我希望你活着。”
“我们是陌生人,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是好人,不应该死。”
“你是前旁中学的学生吗?”
少年的话让程青出乎意料,她回想了一下白天做活动的场景,对这个小男孩没什么印象。
“不是,我没有上学。”男孩摇摇头,“我前年就不上学了。”
“你为什么不读书了?”
“家里不让,地里的活很多,母亲一个人干不过来,明年我得去打工帮家里挣钱了。”
程青抿了抿嘴,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冻得人打颤。
少男似乎感觉不到冷意,望着遥远的天边,忧伤而冷漠。
“那你怎么在山里,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的人来这鸟不拉屎的湖边。”程青自嘲道。
“我离家出走了,没有一个人来找我。”男孩边说边低头扣自己手上的死皮,黑黝黝的粗糙一片。
“白天我路过中学,看到你们在分东西,后来又看到你往山里走,我就跟过来了。晚上的山里很危险,会有野狗。”
“你为什么跟过来?”程青注意到少男的胳膊上,脖颈上如隐若现的淤青,还有破了的嘴角,有些狰狞。
但这不是她该管的东西。
一个自身难保被骗婚的可怜女人,还有精力来帮助另一个男人吗?
“我说了,你人很好,不应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