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巷口传来一道车铃,陈时序骑车拐进巷子。易姚来不及细想,拔腿就跑,跑到陈时序跟前。待他略显不解地停下车时,她自然地去牵他的手,十指相扣,紧抓不放。
陈时序垂眸对上她求助的眼神,又望了望不远处的男人,似乎猜到连什么,但他并不打算立即解围,只是松了松手,语气清冷:“怎么?”
易姚唇线绷直,手心冒汗:“帮帮我!”
陈时序明知故问:“怎么帮?”
易姚喉口干涩,不自觉咽了咽,刚要解释,男人已经走近。她下意识地往陈时序身后一躲。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午刚到。”
易姚:“???”
男人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了笑,问陈时序:“女朋友?”
陈时序彻底松开易姚的手,平静而笃定地应声:“不是。”
易姚的心不可遏制地抽动了一下,很轻,却有些疼。转念一想他刚刚明明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是在刁难她,看她笑话?
男人这才回味过来,终于明白了易姚刚才的顾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略显笨拙地开口:“你误会了,我不是找你算账的,我是来替周影赔罪的。”
易姚不可思议地“啊?”了声。
“我叫周耿,是小影和时序的发小。听说你比我们都小一点,你要不嫌弃,可以叫我耿哥或者阿耿。”
说完,他又对陈时序:“我跟易姚单独聊几句,一会儿找你叙旧。”
陈时序应了声‘好’,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得知他的来意,易姚仍不敢松懈,提议换个地方聊。周耿没意见,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选在东区那座人挤人的石桥。人来人往,还有游客拍照,实在不像能交心的地方。
易姚直截了当地站在桥头,迎着太阳眯眼打量他:“有什么话,你说吧。”
周耿忍不住想笑,这姑娘是怕他趁四下无人对她下狠手吗?想到这儿,他索性放声大笑起来。
“你放宽心吧,我从来不打女人的。”
“”
说完,自己都诧异,这叫什么话?“不打女人”说得好像他经常打架似的。于是又忙解释:“男人也不打,我很好说话的。”
易姚嫌弃地瞟他一眼,暗自腹诽周影和陈时序那么聪明两个人,怎么会跟这木鱼脑袋交朋友。
周耿自知长相凌厉,又不善言辞,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友善点,强迫自己挤出个笑来,殊不知,他这笑笑得多阴森可怖。
易姚:“”
气氛一时尴尬,周耿有些不知所措,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陈时序发来的短信。
「别吓着她。」
周耿回复:「放心,不会。」
第17章春风
那天,易姚从周耿口中得知了周影的过往。
周影的母亲姓张,单名一个钰字,算是当时比较时髦而有个性的女人。她爱美,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爱热闹,成天穿梭于各种社交场所中。爱自由,无拘无束,不畏流言。这般自由散漫的风流性子,自然不会拘泥于陈规旧矩中,选择逆来顺受。
张钰十八岁那年爱上一个男人,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少年慕艾,人之常情。只是她爱上的是一个快满三十的已婚男人。他们背着各自父母和家庭爱得死去活来,爱得痴缠浓烈,仿佛这世上唯有他们一对璧人,任何试图阻止他们的人都是在亵渎这份神圣的爱情。
张钰的父亲,也就是周影的外公得知此事勃然大怒,放话说若是不分手就当没有这个女儿。可在爱情面前,一切都是虚妄,多么现成的私奔由头。十八岁,炽烈真诚,懵懂无知。张钰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私奔,一走就是三年。
三年后,张钰回来了,走时一无所有,回时一无所有。那个男人不堪父母施加的压力,“被迫”回到了他的家庭。分别时,他们彼此承诺下次再见便永不分离。
张钰信了,深信不疑。
可几个月后,那头便断了联系,音信全无。
一年后,张钰相亲认识了周宏生,周宏生家境平平,相貌平平,性格平平,唯一为人称道的就是老实巴交,所谓的好拿捏。是啊,多好拿捏,他不嫌弃张钰私奔过,也不介意她打过三次胎,更不在乎她爱不爱他。只要愿意结婚,为他们周家生下一儿半女,他就心满意足了。
又过一年,两人有了周影,没有周影前,张钰觉得自己还是自由的,只要当初那个男人回心转意,她会假装心有芥蒂,设想着对方哄哄她,骗骗她,她就又能回到那座爱情的圣殿与他缠绵至死。可有了周影,便有了牵制,甚至有了她不忠的证据。所以她不爱周宏生,也不爱周影,甚至好几次在月子里想方设法将周影弄死,只不过手段太过拙劣,也或者是一时心软,总之,没死成。
也因此,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周影判给了周宏生。周宏生这人死板,世故,大男子主义,却对周影无可指摘。可以说是一把屎一把尿将她拉扯大。
早几年,也有媒人上门说亲,但周宏生念及周影太小,继母虐待孩子的新闻比比皆是,他不敢轻易断定某个女人是好是坏,也就没把这事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