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序只觉得头疼欲裂,他疲惫地扶了扶额,敛眸淡笑。
“您别管了,就当我一时冲动,没把持住。”
怕她担心,陈时序又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保证:“您放心吧,没有下次了。”
易姚累了,很累很累,像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仗,打到最后,两败俱伤。起初以为这场战争来的莫名其妙,之后想想却不尽然,是积攒了多年的怨气和不甘,一触即发,把所有情绪化作利刃捅向对方。
她骄傲地想着,不对,她没输,起码士气上没有落后。
周励将她抱上车,系好安全带,自己回到主驾,点火,引擎声轰鸣隔着玻璃闷闷地传到车内。广播停留在卖车频道,主持人音色醇厚,听得人昏昏欲睡。
易姚缩着腿,歪靠在车窗上。
周励今晚在附近应酬,从下午开始就断断续续给她电话,没别的事,单纯犯贱想听听她声音。以往她都爱接不接,所以前两次被挂断就没留心,第三四次被秒挂时他就开始起疑心了,直到最后关机。
他给火锅店打了电话,店长说她在老宅,他便赶去老宅找,老宅没人。正巧听到隔壁的动静,几乎是本能,他冲进了陈时序的家。
好嘛,好一出大戏。
他低头吐了口浊气,心有余悸。
周励偏头看她,语气柔软又带着点埋怨:“好端端的,去他家干嘛?”
易姚缩着身子背对他,不想说话。
周励苦笑:“我就说他还惦记你。”
他轻拽她的胳膊,“转过来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哪儿?”
易姚疲于纠缠,不想动,只稍稍抬起手,示意他别闹。
嫉妒,不甘,害怕,或是别的什么情绪在作祟,周励感到不耐,不依不饶地揪着她,硬是将她扯过来。
“我看看。”
某个瞬间,他的表情滞住。
她在哭。
周励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万分心痛,这几年她何尝哭过?什么事情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骂几句,喝杯酒,睡一觉就过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又是陈时序。
周励苦笑,凑到她跟前,伸出双手抹掉她的两颊的泪痕。
“你就这点出息!”
夜晚,易姚给粥粥读完绘本,关上床头灯,躺下来准备睡觉。小家伙黑亮的眼睛在深夜里一眨一眨,小脑袋往易姚肚子上蹭。
“易姚。”
“嗯?”
“你不开心吗?”
无尽的长夜里,沉默如鬼魅,无形而有知。
小不点爬起来,坐在易姚枕边,小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探探自己的,学着大人的口吻:“没发烧呀。”
把易姚逗乐了,“小小年纪,少操点心吧。”
小不点躺下来,挪到易姚怀里,“没有不舒服,那就是不开心。”
易姚不想瞒他,“是有一点。”
小不点昂起头,双手捧着她的脸,借着依稀微光,左看右看。
“是很多。”
“”易姚一巴掌把他推开,“你懂得真多。”
小不点不甘被瞧不起,又爬过来盯着她的眼睛,“易姚,你是不是很累?”
易姚也盯着他的眼睛,眨巴眨巴,“这你都看得出来?”
粥粥缓缓地摇摇头,“我好几个晚上没见你了,我想见你,但是怕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