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序淡淡失笑,言辞轻巧:“您放心吧,没有的事。”
“那你告诉我”蒋丽逼视着他,“为什么自从易姚回来后,你开始频繁回家?为了什么?为了看我一个老太婆吗?”
陈时序没接话。
“怪不得顾青说这段时间你们没联系,说她太主动会吓着你。”蒋丽的语气沉下来,“你这样对得起她吗?多好一姑娘,知冷知热的。她是真的喜欢你,隔三差五嘘寒问暖。对我好,对你更是没得说,时不时就要打听你的口味喜好。”
陈时序依旧沉默。只是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蒋丽盯着他看了许久,斩钉截铁道:“跟顾青约个时间吧。如果你不约,那我自己来约。结婚的事,不能再拖了。”
第23章春风
年关将至,天寒地冻,湿气能渗进骨子里,把人冻麻。
短短几个月,周励的仓库被易姚清得一点不剩。没了货源,经济吃紧。自上次被周宏生指着鼻子骂白眼狼之后,她就下定决心搬出去住,可手头攒的钱撑不了几个月,要是信誓旦旦地搬出去,等钱用完了再灰溜溜地搬回来。那岂不是很没面子,虽然她脸皮向来够厚。
周励这人混,待朋友却阔气。这段时间,易姚跟着他吃香喝辣,偶尔赚点他指缝里流出的油水。比如他台球功夫了得,三天两头有人找他比球,边上人就会起哄赌球。周励会事先给易姚一笔钱,借着点烟的功夫给她比手势,输赢都在他掌控之内,事成后,两人分赃。
当然,这些对周励来说都是小钱,所以分赃时格外大方,大方到让易姚道德底线偶尔失手。她自我安慰,赚的都是小混混的钱,不算不义之财。
周励的钱来路杂,但有底线。他不敲诈勒索,不强买强卖,也不做顺手牵羊的勾当。多是些小打小闹的赌博,赚些蝇头小利,还不够他挥霍的。
知道易姚是学生,他从不让她去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地方。这一点上易姚服他,颇有点江湖大哥的味道。也是因此,她才动了让方芳跟周励混的念头。
总比一直在发廊洗头有出息。
可周励人精,他之所以待易姚好,是因为易姚胆大、聪明、世故,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长得漂亮带出去也有面子。但方芳的性子柔软,总低着脑袋不吭声,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所以话里话外都让易姚死了这条心。
这天,周励带易姚赚了票‘大’的,三个人下馆子吃火锅,市井火锅店,热热闹闹,沸反盈天。
周励把五张红票子摆桌面上显摆,对边上小人说:“拿着,你的。”
易姚恭恭敬敬地点头哈腰:“励哥真好,跟你混是我的荣幸。”
芳芳在一旁看着他们笑,“姚姚,你这样好”好像狗腿子啊。
易姚不以为意,抽出两张张甩给芳芳,其余的塞口袋里,颇为阔气地开口:“你的。”
“我不要。”芳芳把钱推回去,“我自己赚的够花。”
“怎么就够花了?不是要过年了吗?我看你都没件厚实点的衣服,拿着吧。”易姚推钱的手一顿,又挪了回来,“说好的,这钱是给你买吃的,不许寄回家!不允许给你父母和你弟弟。”
芳芳笑得腼腆,“我真不要你的,我够花。”
易姚不依不饶,软硬皆施,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拿着嘛,当我给你的房租,等我没地方去了就住你那儿。”
芳芳鼻尖泛酸,又不愿矫情,收了钱说,“那行,我收下,你什么时候困难了,我再还你。”
“这叫什么话。”周励开了两瓶汽水,分别给两个小姑娘,“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三个人嘻嘻哈哈,吃得热火朝天。
吃完饭,三个人从火锅店出来,一门之隔,温度直降二十度。周励站在门口眯着眼眼,胳膊往易姚肩头一搭,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百元大钞。
“帮哥去买包烟,剩下的归你。”
易姚毕恭毕敬,“好。”
话音一落,撞上一道冷冽的视线。
陈时序就站在对面马路上,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无波无澜的眼底浅透着凝滞的压迫感。
完了!
易姚缩了缩脖子,急忙从周励手臂下钻出来,把钱还给他。
“你自己买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等她迈开步子,对面那道视线先行转开。陈时序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走了。
周励困惑地望着她,偏头问芳芳,“那男的谁啊?”
芳芳捏着衣角,轻声说:“她男朋友。”
“嚯。”周励挺意外,笑了声,“厉害了,小小年纪,这恋爱谈得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