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姚退出微信,打开相册,拖到相册顶部,点开第一张照片。
那是她高中毕业时和姚月拍的照片,她双手环住姚月的肩膀,两个人笑得灿烂而纯粹。
她目光柔软地看着姚月,指腹轻轻摩挲屏幕,轻声呼唤:“妈妈,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缓了片刻,又说:“你看到了吧,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下午,易姚从陈时序手上接手粥粥,回到家一番收拾,马不停蹄地订了去清风县的车票。
一路上,粥粥小嘴没停:“我们去哪儿?”
易姚给他剥橘子吃,“去你芳芳阿姨家。”
“我们为什么要去芳芳阿姨家?”
“因为我们没亲戚,大过年待家里太冷清了。”
“可是蒋奶奶和时序舅舅也会陪我玩。”
“总去打扰人家也不是办法,我们要有自觉。”
粥粥大眼睛乌溜溜地转,满是疑惑:“可时序舅舅说他也很孤单,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找他,我陪着他,他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易姚塞了颗橘子,含糊道:“他自己说的?”
粥粥点点头。
火车到达最近的城市,易姚没有转乘。阿凉载着方芳亲自到火车站来接她,易姚心里过意不去,可方芳担心她带着孩子,转车后还要赶夜路,怕不安全,执意要来。
阿凉老家不在县里,而是在下边的一个小村庄,车子从县道一路开到僻静的村道,窗外黑压压一片,四合的群山巍峨静谧。
舟车劳顿,小家伙早已安睡。
方芳坐在后排,伸手点了点粥粥细腻的脸蛋,压低了声对易姚说:“姚姚,我有宝宝了。”
“真的?”易姚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她的小腹,语无伦次道:“你是说这里吗?”
方芳被她大惊小怪的模样逗笑:“不然还能是哪里?”
易姚错愕片刻,惊叹道:“好神奇啊!”
方芳捂嘴讪笑:“有什么神奇的,结婚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方芳抬了抬下巴,视线瞟向粥粥,“当初你姐怀孕的时候,你不也参与了吗?”
“没有。”易姚看着粥粥,不自觉拧了拧眉,沉声说:“她主意多大,想做什么做什么,她生完了才告诉我。”
方芳对粥粥的身世并不清楚,只隐约知道他是周影的孩子,至于为什么孩子现在归易姚管,易姚不提,她也很自觉地没问。如今她自己有了孩子,为了孩子整天提心吊胆,做检查仿佛过五关斩六将,生怕有半点差池,报告纸上的数据一有异常,整个人就寝食难安。所以她对周影当初抛弃粥粥这件事更是万般不解。
方芳好奇:“那你见过孩子爸爸吗?”
“是周耿的。”易姚惋惜道:“有一次打拳,倒在擂台上没起来。”
“所以,是周影执意要生下来?”
“嗯。”
方芳抿了抿唇,看粥粥的眼神充满怜惜。
“既然是执意要生的,为什么说扔就扔。”
“没扔。”易姚沉吟不语,笑了声说:“也有我的问题在。”
那是易姚在外漂泊的第二年。离开江城的那天,她怕被人跟踪,注销了手机号码,前几个月根本不敢办新手机号,辗转到北方一个小城市生活。初到陌生之地,处处举步维艰,没有手机做什么都不方便。打工没人敢录用,做生意也诸多阻碍。庆幸她能说会道,结识了本地一位孤寡老人,在老人家中住了半年,以照料老人的生活起居过活,吃住也都靠着老人。半年后她才敢办手机号,这期间她也试着做点小生意,林林总总赚了小几万。
当初的变故太突然,很多人都不敢联系,注册新手机号后,她第一个联系上了周影,询问她在哪儿,过得好不好,还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处境一并告知,让她不要担心。
谁曾想,简单寒暄后,周影的第一句话是:“易姚,你能不能过来帮我搭把手?”
易姚一时困惑,周影当时毕业两年,以她的成绩,发展必然顺遂平稳,哪里用得上她搭把手。
“怎么啦?”
“我生了孩子,能不能来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