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姚第一次见到粥粥,粥粥还是个只会蹬腿的小婴儿,奶乎乎的,胖嘟嘟的,伸出的小手像可爱的猫爪子。相比起孩子,周影整个人像个憔悴的病人,因为一个人没日没夜地照料孩子,头发掉了一茬又一茬,整个人气血不足,消瘦不堪。
易姚得知周耿意外去世,背地里哭了一回,周耿为人亲切温厚,在任何关系里都是默默付出的那个,对周影百依百顺,连带着对易姚也事事迁就。
有日,周影问易姚:“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一起照顾粥粥,如果愿意,我可以按照市场价雇你。”
“你瞧不起谁啊?”易姚翻白眼:“我缺你这点钱?”
到底是什么原因留下来的,当时不得而知,仔细回想,大抵是茫茫人海,她就像一叶小小扁舟,漫无目的,随波逐流,恰好有人伸手揽住她,告诉她,留下来,这就是家。
所以她就留了下来。
至此,两姐妹就住在一起,相互扶持,将一个小孩从襁褓养到蹒跚学步,再到牙牙学语,最后能乖巧地喊一声“妈妈”和“小姨”。
直到某日,周影张罗了一大桌菜,心事重重地开口。
“易姚,你能不能帮我带粥粥一段时间?”
易姚没心没肺地往嘴里塞了口米饭,脑袋一歪说:“我不是在帮你带吗?”
“我的意思是可能需要你独自带他几个月,或许半年。”
易姚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什么意思?”
“我妈病了,是癌症,我得去美国陪她。”
易姚不做声,默默把饭吃完,吃完后坐在椅子上沉思,最后淡然一笑:“你把我当什么?免费保姆。”
易姚知道,周影对那位素未谋面的母亲抱着一份异样的情愫,也正是这份自欺欺人又扭曲的执念,撑着她“自己是被爱着的”信念。至于那个女人究竟爱不爱周影,易姚无从知晓。她只清楚,若换作姚月,定会不管不顾地回来陪伴照顾她,绝不会在自己生病时,反倒盼着周影千里迢迢赶去美国照料。
这个节骨眼上,易姚也顾不上说话难不难听。
“我不明白,你周影一个见多识广、精明通透的高材生,为什么会被不切实际的幻想左右。她作为母亲若真的爱你,会舍得几十年都不来看你一眼吗?说几句不咸不淡的鬼话哄哄你,给点生活费就把你哄得晕头转向了?”
“我说难听点,你照顾她要照顾到几时?她什么时候死,你又知道?要是两年、三年死不了呢?我带你的孩子带到几岁?”
周影还是走了,走之前留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她和周耿这几年攒的所有积蓄。
粥粥当时才两岁多,那么小的孩子竟也能察言观色,看到易姚一个人死气沉沉地坐在沙发上盯着他,他像是心里有数似的,没问周影在哪儿,而是走到易姚身边,抱着她的膝盖,轻轻试探着问。
“小姨,你不高兴吗?你跟妈妈吵架了?”
易姚给周影打了几通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开始放狠话。
“我不可能给你带孩子,他那么小,我怎么带?我不用赚钱,不用过日子吗?”
“周影,王八蛋,你给我滚回来!”
“行,你们都欺负我,有本事别回来了!”
“你要这几天不回来,我就把他扔到福利院。”
她这么说,也这么做了,她把粥粥扔到福利院,电话一关,转头就去酒吧潇洒,酒吧聒噪的摇滚乐无法抚平她心中的不安,她便去商场消费,把平时舍不得买的包包裙子全买下来。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她把实情告诉了周影,以为周影会被激怒从而回国,可周影没哭没闹,只说:“玩够了就把他接回来吧,这孩子怕生又胆小,我怕他被欺负。”
挂完电话,易姚崩溃大哭,心中溢满愧疚和委屈。她红着眼睛去接粥粥。但她又不想周影好过,赌气道:“行吧,就当我自己生了个孩子。”
于是她多方打听联系上了周励,那时的周励得贵人相助混得风生水起,见到消失多时的易姚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出现在他面前,眼眶瞬间通红。
“你真行啊你!”
易姚知道他想歪了,却没多解释,直接了当的开口。
“阿励,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就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在修最后一章,修完,正文全放,番外下周再写,不要等,肯定不会多的。
我始终觉得平淡的文字会消磨读者耐心,感情流二十万到三十就行了。
(主要是我懒,说得冠冕堂皇点,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
第52章野火
到阿凉家已是夜半,几个人简单洗漱,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