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拧开了门锁。门一开,我立刻换上了一副标准的职业假笑。
“哎哟,刘姨,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一边说,一边试图用身体挡住刘姨看向客厅的视线。
“没打扰你休息吧小李?”刘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把手里的瓷盘递了过来,“这不周末嘛,阿姨早上炸了点萝卜丝丸子,想着你一个人住,平时也吃不上什么热乎的家常菜,就给你端点过来尝尝。”
“太客气了刘姨,您这手艺我可是馋了很久了。您快进来坐,我给您倒杯水。”我双手接过盘子,心里疯狂祈祷林小野能懂点事,稍微收敛一下。
但墨菲定律告诉我们,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刘姨刚换上拖鞋走进玄关,探头往客厅里一瞅,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卧槽!这他妈什么破队友!会不会玩啊傻逼!”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国骂,林小野气急败坏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
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那件白色的紧身吊带因为这个大幅度的动作,直接往上滑了一截,不仅露出了大半个平坦的小腹,甚至连下半球的轮廓都隐约可见。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我手里端着萝卜丝丸子,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刘姨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她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林小野那头挑染的狼尾短发、暴露的穿着、以及左肩那朵妖艳的玫瑰纹身上来回扫描。
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刘姨那原本笑成一朵花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川”字。
“咳咳……”我赶紧干咳了两声,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死寂,“那个……小野,家里来客人了,你注意点。”
林小野这才懒洋洋地转过头,瞥了刘姨一眼。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挑衅地挑了挑眉毛,连个招呼都没打,伸手抓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小李啊……”刘姨转过头看着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和质疑,“这……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啊?怎么……怎么穿成这样在你家里?”
“哦,刘姨,您误会了。”我赶紧把丸子放在餐桌上,拉着刘姨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这是我表妹,亲表妹。叫林小野。最近老家有点事,她来澜城找工作,暂时在我这借住几天。”
“表妹啊?”刘姨的语气明显拖长了,眼神依然狐疑地在我和林小野之间来回打转,“亲表妹?哎哟,这可真是没看出来。小李你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你这表妹……倒是挺有个性啊。”
“个性”这两个字,被刘姨咬得特别重。傻子都能听出里面的讽刺意味。
“是,小姑娘嘛,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追求这种……嗯,非主流的打扮。叛逆期,叛逆期。”我赔着笑脸,额头上的汗都快滴下来了。
“叛逆期?这孩子看着也不小了吧?”刘姨转头看向林小野,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小姑娘,今年多大了?不上学啦?”
林小野斜着眼睛看了刘姨一眼,冷笑了一声:“十八。早就不上了。怎么,阿姨你要给我介绍工作啊?”
她那声“阿姨”叫得阴阳怪气,配上她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简直是在刘姨的雷区上蹦迪。
“哎哟,才十八岁就不念书了?这怎么能行呢!”刘姨一拍大腿,职业病立刻发作了,“小李啊,不是阿姨说你,你这当哥的怎么也不管管?十八岁的大姑娘,正是读书的好年纪。你看看我们家婷婷,今年二十了,在澜城大学念大二,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那才叫有正事干。”
提到自己的女儿刘婷婷,刘姨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我知道刘婷婷,一个长得很清纯、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大学生,每次在电梯里碰到都会红着脸叫我“天昊哥”。
跟眼前这个满嘴脏话、纹身抽烟的林小野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是是是,婷婷那是好孩子,名牌大学生。小野她……她从小就不爱学习,家里也管不了。”我顺着刘姨的话往下接,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
但刘姨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们。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小野那条短得几乎包不住屁股的热裤上,眉头皱得更深了。
“小李啊,阿姨说话直,你别介意。”刘姨压低了声音,凑到我耳边,但音量却刚好能让整个客厅的人都听见,“这孩子……穿得也太……太那个了吧?这衣服都快遮不住肉了。这要是走在外面,得多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啊?就算是在家里,你一个大小伙子,她一个大姑娘,虽然是表兄妹,但也得避点嫌不是?这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我心里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