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川月……万月屋。”温子彻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既然是秘密收卖,他恐怕不会轻易见生面孔。”
“没错,哪怕是收卖会,也只有熟客能进。但我麦拉蒂在南洋商会有些面子,经常帮他处理一些海上的脏货,和他算是老主顾了。”麦拉蒂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目光在温子彻身上上下打量。
麦拉蒂走到温子彻身边,那丰满的跨部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膝盖,声音诱惑:“我的点子是——温少侠你演一个家道中落、急于变卖祖传重宝的落魄世家公子,而我,则是那个看中了你手中宝物、正带你去找门路的南洋贵女。”
茶访烟笑着从桌下取出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推到温子彻面前:“这是我茶家收藏的一尊青瓷兽耳炉,品相极佳,千金难求。子彻,你就带着它作为投名状。古川月这人对中原古物非常偏好,看到这种级别的孤品,他绝不会放任其流落在外,定会亲自出面交易。”
“变卖古董?”温子彻抚摸着手中的木盒,神色复杂。
“放心,只是个由头。”麦拉蒂直起腰,挑衅地看了一眼潘继婻,“至于这位潘小姐……你就委屈点,扮作我的随身女官吧。不过,你的眼神可得收一收,别让古川月觉得你是去抄家的。温少侠,今夜你就得适应你的新身份,作一个落魄的宝贝。”
潘继婻看着麦拉蒂那副恨不得贴在温子彻身上的模样,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楚得厉害。
“温子彻……”潘继婻咬着牙,声音细不可闻,“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这些人远一点?”
……
次日午后,阳光洒在安平埠西郊,与喧闹嘈杂的码头区不同,这里林木葱郁,曲径通幽。
一处宅邸坐落在其中,白墙青瓦在茂林修竹中若隐若现,显得非常雅致。
这里,便是藏之介的古董大会所在地。
几天来到宅邸前,走在最前面的是麦拉蒂。
她今日的装束比昨日更加夺目,换上了一身沉稳却不失华丽的深紫色巴迪长裙。
金色的暗纹在裙摆间游走,紧致的剪裁完美地包裹住她那曲线惊人的胴体,衬托出跨部的浑圆丰腴。
她步履从容,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常年游走于各国商会的高贵与干练。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青衫男子,温子彻此时卸下了斗笠,头发用一根陈旧的布带系着,手中紧紧抱着一个用磨损的锦缎包裹着的紫檀木盒,活脱脱一个家道中落、被迫变卖祖产的丧家之犬。
“跟紧了,我的公子。”麦拉蒂回过头,轻轻看了温子彻一眼。
而潘继婻则换上了一身素净的侍女服,低眉顺眼地跟在麦拉蒂身后。
“别露馅。”温子彻压低声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气息提醒道。
山庄门口,可以看到八名精悍的护卫垂手而立,他们虽着大桓服饰,但那股阴鸷的气息却瞒不过温子彻的眼睛,这些人全是换了装的下樱浪倭寇。
一名领头的管事走上前,在看到麦拉蒂的瞬间,脸上挤出了一丝殷勤的笑意。
“麦拉蒂小姐,古川先生今早还念叨着,说南洋的香料生意若没了您的关照,这就太可惜了。”
“古川先生客气了,这次南行,我意外收罗到了一件不得了的宝贝,若是落到旁人手里,怕是糟蹋了。”
说着,她回眸淡淡地扫了温子彻一眼,然后笑着介绍道:“这位公子家道中落,走投无路才求到我这里。我看他怀里那尊青瓷炉确实有些来历,便带他来见见古川先生。”
管事狐疑地打量着温子彻,温子彻适时地发出一声冷哼,抱紧了木盒侧过身去。这种文人的清高与穷途末路的窘迫,让管事暂时放下了戒心。
“既然是麦拉蒂小姐保举的人,自然是万月屋的贵客,请。”
穿过九曲回廊,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开阔的庭院,这里名为收卖会,实则是销赃窟。
案几上陈列着几十件惊人的奇珍:带着焦痕的古卷、走私的银子、甚至是刻有大桓官印的贡品。
麦拉蒂步入庭院,如鱼得水般与几名相识的巨贾寒暄,谈笑风生间尽显社交手腕,作为南洋人,她确实能算得上混得很开。
她甚至主动与几名万月屋的高层谈论起下落不明的南洋航线,言语间与对方表现得极其亲近,仿佛她本就是这贸易中的一环。
相比之下,温子彻被她晾在一旁,像是某个可有可无的添头,这反而让他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冷冷地观察着周围的暗哨分布。
“麦拉蒂小姐,您今日可是迟了。”
主位方向,一阵脚步声传来,两名穿着黑色武士服的下樱剑客先一步踏出,随即,一个穿着宽大和式长衫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出。
这人生了一张标准的商人脸,眉目间满是和气,看起来就是那种没什么威胁的外来商人。
“古川先生,好久不见。”
麦拉蒂落落大方地迎了上去,在众人注视下,极其熟络地走在了古川月身侧的位置上,巴迪裙勾勒出的曼妙曲线在主位旁显得格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