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穗看了看表,无奈道:“跨年可能不行,过段时间吧,最近真是忙的没有站脚的时候。”
“好吧好吧,那新年新气象,祝你工作顺利,平安健康喽,小穗穗。”
贺穗笑道:“你也一样。”
她拿着手里的照片走到客厅,动画的计划书和一些琐碎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照片往上轻飘飘地一盖。
她知道,非去不可。
夜里下的一场雪直到清晨都没有停下,贺穗开着车遥遥望着疗养院的大门,貌似来得太早只能看见零星几个人。
院门的大路直直进去,再拐个弯儿,估计就能到地方。
手机上消息弹出,是安时年发来的彩排照。
安时年:【今晚有跨年直播,记得锁定安时年频道!】
上次见过面,安时年几乎每天都在发消息,贺穗倒是乐此不疲,只要看见就会第一第一时间回他。
贺穗:【加油,我晚上有时间的话会看的】
安时年:【好滴】
看着气势磅礴的大门,贺穗没有把车开进去,只是停在门口。
她戴着手套,一边提着精致的水果篮子,一边拿着自己的公文包,半扎长发,大衣围巾,两耳被冻得通红。
瘦瘦高高的一条人,孤零零地走在薄薄一层白雪覆盖的康庄大道上。
树木矗立在路的两侧,依稀能从枯枝上窥见夏日的繁茂。
疗养院没有高层建筑,甚至走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建筑,只有树木,庭院,还有漫天越发不会心疼人的皑皑白雪。
走了许久,一排向内弯曲的极细流线勾勒着建筑的一边,映入眼帘的落地窗前工作人员正清扫着路口石子小道上的积雪。
左右看不见建筑的名字。
雪打湿了贺穗额前的碎发,察觉到有人瞧她,又忙不迭地抬起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撩撩头发。
“来这么早,怎么没见过她。”打头的女生穿着大外套,向着一边使眼色。
“我也没见过,新病人的孩子吧?”
“哦对,昨天刚来的老人家。”
两人低着头弯着腰,一左一右地划拉着雪,动作上默契地连看都不用看就能说起悄悄话来。
“您好。”
“好!”
打头的被贺穗冷不丁叫一声,惊地直接回答了,再抬眼贺穗高高瘦瘦地站在身前,紧致的脸下围着宝蓝色的围巾,被雪打湿的碎发扬起,反而让人更清晰地看见她的眉眼,淡妆翘起的睫毛上轻落着片小小的雪花。
不知道是雪的映衬,还是她本就如此,搭话过来便不自觉地吸引着身边的工作人员围着上前,细细瞧看。
除了这两个女孩的岁数看着小点,其余的阿姨脸上或多或少都留着被岁月亲吻的痕迹。
“哎呀,姑娘,”一个阿姨拍拍贺穗,“我们这栋住的人不多,不如讲讲名字,我们应该能知道。”
“叫江怀云,是位老先生。”
“我知道,我知道,我负责的!”站在后面的阿姨闻言举起手,梳着利落的盘发跳过来,“你进去直接走到最东头的房间就是他,你现在去就行,他起的早。”
贺穗脸上一喜,笑道:“谢谢,谢谢大家。”
“客气客气。”跳过来的阿姨摆摆手,略显腼腆地撑着手上的扫帚杆。
左右的阿姨调侃她那副害羞样,爽朗的话声为这寂静的清晨擦了一抹色彩。
“姑娘,你是不是姓贺啊?”
人群中平静的声音出来,轻触着贺穗的心头。
她转身看去,虽然面上多了几条皱纹,可与那张合影相似的容貌以及同样忧虑的神情,没有半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