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诗加突然嗤嗤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我的告白很好笑吗?”舒洛原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不是,我是在笑,你好老啊,你都28了,哈哈哈……”
舒洛原简直气结,她总有把他平淡无波的情绪狠狠攥住又突然放开、让他毫无防备下变得大喜大悲的本事。
他想他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接下来该用行动实践一番才是。
省得她用她那张嘴来气他。
他根本没多想,站起来俯身下去,一手撑着餐桌,一手捧着她蔷薇般红润的脸,他先是啄吻了一口,浅尝辄止。
她懵住了,莫名想到当年他们的第二个吻,是他主动的,也像这样的一个啄吻,他生疏而孤勇,从医院缝好伤口出来的拐角,他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他用一只手搂着她的面庞,从额头、眼角、鼻头、嘴唇,这样的顺序,一一啄吻下去,轻如羽毛,把她脸上残余的泪珠都轻轻吮去了,她睁开被泪水冲刷得清亮的眸子,傻得不知道闭眼,就这样愣愣地看着他,然后他下一个吻就落在了她颤颤的眼皮上,她顺势闭上了眼,脸颊滚烫飞红。
那天晚上的街角像今日关了灯一样黑,她的脸却还是多年如一日的没出息,红得像要烧起来一样,头脑发昏,眼神迷离,什么都不用说他就能明白她的情动。
他想加深这个吻,觉得横在他俩中间的餐桌实在是碍眼。
下一秒他从餐桌上撑起自己的身体翻了过去,像那年从教室的后窗翻出去一样,云诗加简直被他吓到了,连带着椅子往后退了两步,站了起来。
他顺势托着她的腰,往餐桌旁的岛台上压去,鼻头与她的眉峰若即若离地贴着,他的呼吸都灼热地喷在她的脸上,她轻轻别过头去。
可他不让,反而紧紧扣住了她的腰,低头来继续吻她。
她钝钝地轻启唇瓣,他似乎觉得低头的姿势不够优雅,浅浅吻了两秒后,抄起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在了岛台边缘上,然后他开始仰视她,幽暗的光线里,她低头凝视他的眸子,从某种过去隐秘的压抑里解脱出来。
多年后第一次,她环着他的后颈,主动吻了上去。
身后的两束红白花束脆弱而敏感,稍一触碰,花瓣窸窸簌簌地掉落在岛台洁净润泽的台面上,红的白的,交融乱作一团。
不得不说,两人的吻技都退了步,颇有些生拉硬拽的暴力美感,产出的津液顺着下巴往下坠落。
不知过了几分钟,云诗加轻轻推着他的胸膛,见他像狗似的咬住了便不松口,只好用手掌去打他的侧身,他终于舍了一口气给她,但手臂还是牢牢圈着她的腰不肯放开。
云诗加回了神,呼吸短促,感觉舌根子前所未有的疼,像是被拔了罐似的。
她没好气地想推开他,他却没皮没脸地又凑上来,吻了吻她鲜红的耳垂:“你知道我刚才许的什么愿望吗?”
“不想知道。”云诗加的脸又红又臭,像极了被惹毛的一只小动物。
“那好吧。”他垂下眸子,一脸失落的样子。
云诗加多少有些不忍心:“那你说说看也行。”
“愿望说出来是不是就不灵了?要不还是不说了吧。”
舒洛原抬眼,又是狡黠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失落的痕迹。
云诗加:“……”
“我们算和好了吧?”
舒洛原戳了戳她通红的脸皮,小心翼翼地问。
云诗加刚要开口,那张脸又凑上来了,近到让她的视线无法聚焦的地步。
他吻了她的唇角、唇珠,上下左右中,吻了足足五下。
然后笑得满足,他说:“亲都亲了,你得负责。”
“舒洛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皮了?我怎么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云诗加诡异地看着他,盯得他把笑容敛起。
他突然正色:“我们分开太久,错过互相的人生这么多重要时刻,你不知道我看到你的获奖报道时有多么骄傲,心情又有多么复杂。你觉得我是没脸没皮了,可我却觉得我比过去更勇敢谦卑了,再也不想让我们错过,你只需要走一步就好,我向你走剩余的九十九步,可好?”
云诗加想起和他重逢后的那日,看见关于他的报道,千亩良田,他的目光炯炯,她看见他的成就和落寞时,她彼时的心里在想什么呢?
她想她也是为他感到骄傲的,但却有些心疼,曾经具有宏大理想的他,为何选择回到最初的起点呢,她的心里有很多很多的问题。
但最终她只是抚摸着他被风吹得有些粗粝的脸颊,说:“谢谢你回来,不管是因为什么,我想我庸俗得可以,确认你还爱我,比起自矜,我更多的是喜悦和不该有的自负。”
“让我用这因你而起的自负之心说一句——若是能用日后的两万多天填补我的谎言和我们一千多天的错过,我想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