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拿汤勺盛了一碗,坐在餐桌边打开电视机,一边看一边慢慢喝着。
小落被抱在膝上,眼睛露在餐桌的边缘上,也好奇地看着电视,毛茸茸的尾巴一扫一扫地掠过她的大腿,痒痒的。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窗台湿了,外面的景色变得朦胧,然后她把喝净的碗投进洗碗机里,转头看到岛台上依旧盛放的两束花,其中有几朵凋零似的垂头丧气,不是缺了花芯就是缺了花瓣。
想到昨日的那几个吻,她不免捧着脸笑出声来。
她原以为自己过得还不错,却没想到还能更好一些,是那种实际的一个温热的人参与到她的生活里来产生烟火热气的那种好。
难得的假期,她突然什么都不想做,抱着小落重新回到了床上,拉开窗帘,看外面的雨雾连天,然后听着电视机的背景音又沉沉地睡去。
再次醒来已经接近黄昏,下雨的缘故,外面天空很暗,比平日都要暗上几分。
睡着前她问他晚饭吃什么,舒洛原还没给她回消息。
想了想,她主动打了个电话给他。
接通后的那头雨声和风声都很大,话筒的收音似乎在他雨帽的边缘摩擦,发出跨啦跨啦的杂音,他的语气没什么异常,说蟹塘发生了一些小事故,需要紧急处理一下。
但云诗加很敏锐地捕捉到他的不对劲,按照她对他的了解,这是他们终归于好的第一天,就算没有烛光,没有鲜花,他也合该回来跟她至少共进晚餐。
未知对她来说往往意味着心慌。
于是她没多想,对着电话那头落下一句:“我来找你。”
没听他那头嘈杂中胡乱回应了什么,她撂下电话,给小落留了水和粮,换上外出衣服便出发了。
蟹塘的下雨天并不好走,堤坝上泥水多,湖边风大,即便现在添了许多栏杆,走起来依旧不算稳当。
云诗加套上了雨衣下车,顺手拿上了手套箱里的手电筒,苍白的灯筒打亮着脚下的路,她很快找到了舒洛原。
他下身依旧是那件墨绿色的塑胶裤,上半身却没穿防水塑胶衣,只穿了件白色的背心,浑身湿透了,站在塘边指挥着工人们捞起已经浮头的大闸蟹。
舒洛原焦头烂额,智能控制柜的传感器失灵,溶氧探头被藻类包裹,数据假高,导致控制溶氧暴跌,幸好尹奇睿发现及时,人工开了备用的增氧机,抽水换水,但还是导致螃蟹小面积上岸,紧急需要捞出已经濒死的螃蟹。
塘面上的水花越砸越大,他的心里却还在记挂着云诗加,他刚刚在听筒里没听清,只让她好好休息。
“捞完上岸的螃蟹,这里的藻类还是要清一下,只能辛苦大家今天加班加点了。”他在雨中吼了一声。
转头看见远处里的雨幕里出现了一束光,温柔而坚定地闪烁着,舒洛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清了那束光后面的身影,见她一时没踩稳,脚下晃了晃,他心头一紧,冲了过去。
云诗加正在捣鼓手电筒,她拍了拍,发现手电筒长期放在车上,快没电了,灯光微弱闪烁,像是接触不畅的样子。
转眼间一道黑影来到面前,被抱住的同时,头顶是恼怒的指责,声音穿透她的耳膜,震得她身体抖了抖。
“谁让你来的!很危险你知道吗!”他的胸膛震动,气喘吁吁。
云诗加皱眉:“我不是说了来看看吗?”
舒洛原捏着她的肩,沉着脸:“我说了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你来做什么!你总是这么自作主张!”
云诗加听着雨衣上的雨点啪嗒啪嗒,看着他没有怀脸色,心里突然也起了无名的火:“我来看你我还有错了?早知道就不管你的死活了!”
说完她把藏在雨衣下的饭盒掷到了地上,泥比石子多的路面,饭盒砸下去,直接歪陷在了草丛里,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她扭头就走,随着她的手臂摆动,手电筒的光束在堤岸和湖面上胡乱晃着闪眼,雨依旧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