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您认识陈默吗?”
林晓的眼神闪了一下。非常快,快得像一只受惊的猫窜过巷口,但秦墨捕捉到了。
“不认识。”
“方太太,我再问您一次。您的丈夫失踪了,您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以为他只是应酬晚了。今天早上接到沈律师的电话,我才知道他没去事务所。”
“所以您从昨晚六点到今天早上,一直没有报警。但您也没有睡觉——您的妆没有卸,衣服没有换,电视开了一整夜。”秦墨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您在等什么?还是在怕什么?”
林晓的眼眶突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咬著下嘴唇,咬得发白。
“秦警官,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方诚他说过,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不要报警,不要找任何人。只让我联繫沈律师。”
“他什么时候说的?”
“三个月前。有一天晚上他突然跟我说了这句话,然后就不肯再多说了。”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广场尸体的照片,当然不是原图,而是一张只拍到了衣服和体型的照片,没有头部。他把照片放在茶几上。
“方太太,您认识这件衣服吗?”
林晓低下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沙发上。她没有哭,但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方太太?”
“那是……那是他的夹克。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她的声音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每一个字都在破裂。
秦墨把照片收起来。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然后转过身。
“方太太,最后一个问题。方诚在三个月前说的那句话——『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是你?为什么是沈律师?”
林晓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他说……因为沈律师是这个城市里唯一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
秦墨走出翡翠花园小区的时候,天空开始飘起了细雨。他站在车旁边,点了一根烟,这次是真的点了。
“唯一一个不会背叛他的人。”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方诚信任沈牧之,超过信任自己的妻子。一个商业诉讼律师,为什么会需要一个人“不会背叛”他?除非他捲入的事情,本身就建立在背叛之上。
手机响了。沈牧之。
“钱的事查到了。”
“这么快?”
“八百万,三年前从恆远地產的对公帐户转出,经过四个中间帐户,最后进入了一个离岸帐户。离岸帐户的持有人——”沈牧之停顿了一下,“是何志远。”
秦墨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何志远?方诚的大学同学?”
“你认识他?”
“我在方诚家里看到了他的照片。”秦墨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雨水打在菸头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何志远是什么人?”
“恆远地產的法务总监。三年前,恆远地產参与了城南旧城改造项目。那个项目涉及三百多户居民的拆迁,当年闹出过很大的动静——有人自焚,有人被强拆,还有一个钉子户在拆迁过程中意外死亡。”
秦墨的记忆被触动了。“那个钉子户——叫什么名字?”
“我还在查。但有意思的是,那个钉子户意外死亡的案子,当年的办案民警——”沈牧之的声音变得很低,“是你。”
雨突然下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