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陈默。合同上的那个名字。但我不是要查他的身份——身份证是假的,查不到。我要查他的钱。八百万的合同,不管是洗钱还是封口费,钱一定有一个来路和一个去路。你跟金融系统的人熟,帮我摸一下这笔钱的流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档案室遇到了什么?”
秦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这个人的直觉太准了。
“2014年的原始卷宗被调走了。调档人写的是我的名字,但签字是偽造的。”
“什么时候调走的?”
“2021年3月。”
“三年前。”沈牧之的声音变得更深了,“三年前出了什么事?”
“我不记得有什么特別的事。”
“你不记得,不代表没有发生。”沈牧之说,“钱的事我来查。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去找一个人。方诚的太太。她住在城东的翡翠花园小区,12栋301。今天早上我给她打过电话,她说方诚昨晚没有回家。但她说话的时候——我在电话里听到了电视的声音。凌晨五点,一个丈夫失踪的女人,在开著电视。”
“你觉得她在隱瞒什么?”
“我觉得她在害怕什么。”
秦墨掛了电话,上车,发动引擎。吉普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然后咆哮著驶出了停车场。
翡翠花园小区是城东的一个中档住宅区,楼龄大约十年,外墙的涂料已经开始剥落。12栋在小区的最里面,楼下有一棵歪歪扭扭的银杏树,叶子掉了一半,剩下的掛在枝头,黄得像旧纸张。
秦墨没有走电梯。他走楼梯上到三楼,在301门前站了十几秒,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任何声音。
他敲门。
三声。不重不轻。
等了大约二十秒,门开了一条缝,一条防盗链绷得笔直。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女人的眼睛,眼白布满血丝,瞳孔里是那种被惊嚇过度的动物才有的光。
“方太太?我是刑侦支队的秦墨。方诚先生的事,我想跟您谈谈。”
门后的眼睛眨了眨,然后防盗链被卸下,门打开了。
方诚的妻子叫林晓,三十九岁,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她穿著一件皱巴巴的家居服,头髮隨便扎在脑后,脸上的妆已经完全花了——不是因为哭,秦墨判断,而是因为没有卸妆就睡了,眼线在眼瞼下面晕成了两团黑色的阴影。
“秦警官,请进。”她的声音很平,平得不像一个丈夫失踪的妻子。
客厅很整洁。沙发上铺著沙发巾,茶几上摆著一盆假花,电视柜上有一排相框——方诚和林晓的合照,方诚的单人照,还有一张方诚和另一个男人的合照。秦墨的目光在那张合照上多停了一秒。照片里的另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眼镜,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笑容很標准。
“这位是?”
林晓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方诚的大学同学,何志远。他们关係很好,偶尔会一起吃饭。”
秦墨记住了这个名字。
“方太太,方诚先生昨天是什么时候出门的?”
“下午一点左右。他说去见一个客户,晚上会回来吃饭。但是到了六点,他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我以为他在忙,就没有多想。”林晓坐在沙发的一角,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压力很大,或者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
林晓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没有。他一直很正常。”
“方太太,您的丈夫失踪了。今天凌晨,中心广场发现了一具尸体。您不担心吗?”
林晓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方诚先生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工作上有没有遇到过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