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国现在已经是支队长了。”林致远说,“你的顶头上司。”
秦墨把u盘装进口袋,站起来。“林教授,三天前谁来问过您同样的问题?”
林致远犹豫了一下。“一个律师。姓沈。他说他是方诚的代理律师,来核查与孙德胜案相关的法医记录。”
沈牧之。他比自己早来了三天。
“您告诉他了吗?”
“没有。我不信任律师。”林致远说,“但我信任你。或者说,我信任三年前的你——那个在孙德胜的房子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抽了三根烟的你。”
秦墨走到门口,转过身。“林教授,如果马建国知道您来找我了,他会怎么做?”
林致远的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他三年前就能让我改报告,现在就能让我闭嘴。所以秦墨——动作要快。”
秦墨走出法医鑑定中心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冬天的白昼短得像一根燃尽的烟。他站在车旁边,把u盘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装进內侧口袋里,拉上夹克拉链。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著车门站了一会儿,在脑子里把所有的信息重新排列了一遍。
三年前:孙德胜疑似被谋杀→林致远的第一版报告记录了疑点→马建国施压修改报告→秦墨的补充记录被刪除→案卷消失。
现在:无名尸案重启→方诚失踪→何志远失踪→恆远地產的八百万流向何志远→方诚与何志远是大学同学→方诚三个月前预感到危险→方诚留给沈牧之一个u盘,需要指纹才能打开→有人把孙德胜的补充记录还给了秦墨。
两条时间线在“恆远地產”这个点上交匯。
而马建国,在三年前压下了孙德胜案的真相。他是为了保护恆远地產,还是为了保护別的什么?
秦墨的手机响了。沈牧之。
“指纹的事,你考虑好了没有?”
秦墨沉默了三秒。“我有一个条件。”
“说。”
“u盘打开之后,內容必须共享。你不能藏著掖著。”
“我没有藏过任何东西。”
“你有。”秦墨的声音冷下来,“你三天前就去见了林致远,你没有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的?”
“我刚从林致远那里出来。他告诉我了。”
“你去见了林致远?”沈牧之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意外,这是秦墨第一次听到他语气里有这种情绪,“你查到了什么?”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去见林致远?”
“因为方诚在三天前——也就是他失踪的前一天——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他说『孙德胜的案子有问题,去找法医要原始报告。我去了,林致远没给我。”
“他为什么不给你?”
“因为我不是警察。他说原始报告只能交给办案人员。”沈牧之顿了顿,“所以我才需要你去做这件事。现在看来,你做到了。”
秦墨没有否认。“u盘的指纹,我帮你弄。但我需要方诚家里的钥匙。”
“林晓不会给你。”
“所以我需要你想办法把她支开。”
沈牧之沉吟了片刻。“明天上午十点,我约林晓来事务所谈方诚的保险理赔事宜。她会出门。你有大约四十分钟。”
“够了。”
“拿到指纹之后,我们在哪里碰头?”
秦墨想了想。“老地方。”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你还记得老地方?”
“我又没失忆。”
秦墨掛了电话,上了车。他发动引擎,但没有立刻开走,而是把手放在方向盘上,看著挡风玻璃上残留的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