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地方”——大学旁边的那家二十四小时麵馆,十块钱一碗的牛肉麵,汤头咸得要命,但冬天吃起来很暖。他和沈牧之大学时经常去,那时候他们还住在同一个宿舍,还会一起討论案子,还会在凌晨三点为了一道刑法题爭得面红耳赤。
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秦墨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出去。他掛挡,踩油门,车子驶出了法医鑑定中心的停车场。
他没有回局里。他去了一个地方——孙德胜的老房子旧址。
刘桂枝说的那块地,“下面埋著不该埋的东西”。
恆远新城小区的东侧,原来孙德胜的房子就在这一带。秦墨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小区,找到了小区物业的办公室。
物业经理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制服,胸牌上写著“王浩”。他看到秦墨的证件时,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微妙的变化,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带著一点紧张。
“秦警官,有什么事?”
“三年前,这片地块上有一栋私房,房主叫孙德胜。房子拆掉之后,地基是怎么处理的?”
王浩眨了眨眼。“这个……我是两年前才来的,三年前的事我不太清楚。”
“那谁能清楚?”
“这个得问工程部。但是工程部的人今天都下班了。”
秦墨看了看手錶。下午四点半。“这么早下班?”
“呃……今天有个培训,所有人都去了。”
秦墨盯著王浩看了五秒。王浩的目光开始游移,不敢跟他对视。
“那好。你把工程部负责人的电话给我。”
王浩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递过来。秦墨接过来看了一眼——“恆远地產工程部经理,赵国强”。
“谢谢。”
他转身走出物业办公室,但没有离开。他绕到小区东侧,找到了当年孙德胜房子的大致位置——刘桂枝指给他看过,就在社区文化中心后面大约五十米的地方。
现在那里是一片草坪,草修剪得很整齐,跟周围的绿化带没有任何区別。但秦墨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片草坪的草,比周围的草要矮一些。而且顏色更浅,像是新种的。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泥土。泥土很鬆软,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他掏出隨身携带的多功能刀,挖了一小铲土——
泥土下面五公分处,有一层碎砖瓦砾。建筑垃圾。正常的绿化用地,不应该把建筑垃圾埋在表层土下面。
秦墨拍了十几张照片,把手机装进口袋,站起来。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到小区外面,点了根烟,拨通了赵国强名片上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餵?”一个男人的声音,背景很嘈杂,像是在什么娱乐场所。
“赵经理?我是刑侦支队的秦墨,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不是掛断了,而是对方捂住了话筒,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背景噪音变小了,像是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秦警官?什么事?”
“三年前城南旧城改造项目,孙德胜的房子拆迁之后,地基是怎么处理的?”
沉默。三秒。
“这个……时间太久了,我不太记得了。”
“赵经理,孙德胜的案子现在重启调查了。我需要你配合。”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
“秦警官,我能问一句——这个案子,是谁让重启的?”
秦墨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我真的不太记得了。要不你明天来公司,我查一下工程记录?”
“好。明天上午九点,我在你办公室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