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手指握紧了。
“你知道孙德胜是被谁杀的?”
“知道。”马建国说,“是孙浩。我的司机。”
“你指使的?”
马建国沉默了五秒。“是。”
“为什么?”
“因为我收了钱。”马建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检討书,“恆远地產给了我一百二十万,让我摆平孙德胜的事。我收了钱,让孙浩去办了。”
“你不知道孙浩的真实身份?”
马建国愣了一下。“什么真实身份?”
秦墨看了李彦斌一眼。李彦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孙浩的身份证、驾驶证、工作证——全部放在马建国的桌上。
“孙浩不是孙浩。”秦墨说,“他叫李彦斌。2014年恆远地產的员工,偽造了自己的死亡,用三个身份活了十年。孙浩只是他的第三个身份。”
马建国的脸色变了。这是秦墨第一次在马建国的脸上看到恐惧——不是对法律的恐惧,而是对一个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三年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张陌生面孔的恐惧。
“这不可能。”马建国站起来,“孙浩跟了我五年——五年!他每天给我开车,帮我处理各种事情——”
“他一直在收集证据。”沈牧之开口了,声音平静,像是在法庭上做陈述,“他在你身边待了五年,不是为了给你开车,是为了收集你收受贿赂、掩盖命案的证据。而你——把所有的证据,都亲手交给了他。”
马建国跌坐回椅子上。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空调的嗡嗡声变得格外刺耳。
秦墨从口袋里掏出u盘,放在马建国的桌上。
“这里面有你收受恆远地產一百二十万的转帐记录。有恆远地產內部会议纪要的扫描件,上面写著『备用方案和你的名字。有城南工地地下室的照片,墙后面是孙德胜的尸体——虽然尸体已经被移走了,但照片和手机里的视频足够作为证据。”
他停顿了一下。
“马支队,你被捕了。”
马建国看著桌上的u盘,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著秦墨。
“周海东。”他说,“你们查到了周海东?”
“查到了。”秦墨说。
马建国点了点头。“我会说的。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说。包括周海东。”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我家的保险柜密码是191109。里面有三样东西:孙德胜案的补充记录、我跟恆远地產每一次接触的录音、还有一份周海东签字的文件。”
秦墨把钥匙拿起来,装进口袋。
“还有一件事。”马建国说,“孙浩——不,李彦斌——他杀了一个人。孙德胜。这一点,你们不能放过。”
秦墨看了李彦斌一眼。李彦斌站在那里,表情平静。
“我知道。”秦墨说。
马建国站起来,伸出双手。秦墨从腰间取下手銬,走到马建国面前——
他停了一下。
“马支队,三年前,你在电话里跟林致远说『这是组织决定。那时候,你说的『组织是什么意思?”
马建国的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就是『组织。”他说,“一个让你没办法说不的东西。”
秦墨把手銬扣在了马建国的手腕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清脆,冰冷,像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