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別的证据。”
“什么证据?”
“方诚的u盘。方诚——你的恆远地產的那个方诚——他在死之前留下了一个u盘。里面有你所有的犯罪记录。”
周海东的表情变了一下。非常快,快得像一道闪电。但秦墨捕捉到了。
“方诚死了?”周海东说,“那个律师?他怎么死的?”
“你知道他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方诚。”
“你认识。方诚是你的恆远地產的法务总监何志远。何志远是你的司机孙浩。孙浩是2014年你应该已经杀死了的李彦斌。这三个名字,是同一个人。他用十年的时间,用三个身份,渗透进了你的系统里。他拍下了你所有的罪证。”
周海东的脸色终於变了。
不是恐惧,是一种秦墨没有预料到的表情——
愤怒。
纯粹的、赤裸裸的、像岩浆一样翻涌上来的愤怒。
“李彦斌。”周海东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震动,“他还活著。”
“他活著。他在我的手里。他愿意出庭作证。”
周海东盯著秦墨看了五秒。然后他又笑了——这一次的笑,跟上一次又不同。这一次是一种冰冷的、计算性的笑,像一把被缓缓拔出的刀。
“秦墨,你以为你能贏?”
“我不知道能不能贏。但我知道你会输。”
“你不会贏的。”周海东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秦墨,“你知道我在这个系统里待了多少年吗?三十二年。三十二年,我从一个派出所民警,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三十二年里,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年轻的、热血的、以为自己能改变什么的人。他们现在在哪里?”
他转过身,看著秦墨。
“他们有的被调到了偏远派出所,有的被提前退休了,有的——”他停顿了一下,“有的消失了。”
“你在威胁我?”
“我在给你一个忠告。”周海东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著秦墨,“把你的证据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恢復职务。我可以让你升职。我可以让你成为这个城市最年轻的支队长。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秦墨站起来。
他比周海东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六十二岁的老人。
“周市长,你知道方诚临死之前说了一句什么话吗?”
周海东没有说话。
“他说——『告诉秦墨,纪念碑下面,朝东。让他去看看太阳升起来的样子。”
秦墨转身走向门口。
“秦墨。”周海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会后悔的。”
秦墨没有回头。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沈牧之靠在墙上,手里拿著手机。
“你都听到了?”秦墨问。
沈牧之点了点头。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个录音软体的界面,红色的录音键在闪烁。
“全程录音。”沈牧之说,“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承认了他认识李彦斌,承认了他知道方诚的死。这两点,加上我们手里的其他证据——”
“够了。”
两个人走向电梯。电梯门开了,他们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秦墨看到走廊尽头,周海东的办公室门还开著。周海东站在门口,看著电梯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里撞了一下。
然后电梯门关上了。
电梯里,沈牧之看著秦墨。“你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