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里面装著u盘的备份、马建国保险柜里取出的文件复印件、沈牧之在周海东办公室录的音。
“都在这里了。”
赵建国打开信封,一份一份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仔细地看了,有时候会停下来,跟旁边的同事低声交流几句。
看完之后,他把文件收好,看著秦墨。
“这些证据的原始来源,你能说明一下吗?”
“可以。”秦墨从头开始说——从广场上的无名尸,到沈牧之的电话,到方诚的u盘,到李彦斌的三个身份,到马建国的被捕和死亡。他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有证据支撑,每一个时间点都精確到小时。
他说了整整一个小时。
赵建国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
“马建国同志死了?”
“对。昨天下午,在我转移他的秘密安置点里。有人提前藏在阁楼里,趁我离开后杀了他。”
赵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转移马建国的时候,没有向上级报告?”
“没有。因为我不信任上级。”
会议室的空气变得很紧。赵建国的两个同事互相看了一眼。
赵建国没有追问这个问题。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
“李彦斌现在在哪里?”
“在拘留所里。他以『孙浩的身份被关押。”
“他的安全有保障吗?”
“我已经交代过拘留所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接触他。但我现在被停职了——”
“停职的事,我们会处理。”赵建国说,“在巡视组调查期间,你的停职暂时中止。你需要继续负责这个案子的相关工作。”
秦墨点了点头。
赵建国站起来。“秦墨同志,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请说。”
“这个案子的分量,你应该清楚。一个现任副市长,被指控涉嫌故意杀人、受贿、滥用职权——这是我这辈子办过的最高级別的案子。上面会有压力,下面会有阻力。你要做好准备。”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建国看著秦墨的眼睛,“你的做法——私自转移嫌疑人、未经批准接触上级领导、私下录音——这些行为,在程序上是有问题的。案子结束之后,可能会有人追究你的责任。”
“我知道。”
“你不怕?”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赵组长,马建国死了。他死的时候,我就在楼下。如果我能早五分钟上去,他可能还活著。他不是一个好人,但他是一个证人。他的死,是这场仗的第一滴血。我不怕被追究责任,我怕的是——更多的人会死。”
赵建国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跟秦墨握了握。
“九点半,我们去看守所见李彦斌。”
赵建国带著他的两个同事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秦墨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个明亮的方框。
他拿出手机,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
“巡视组接手了。九点半去看守所见李彦斌。”
沈牧之秒回了:“我在看守所门口等你。”
九点二十五分,秦墨的车停在了看守所的门口。